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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如此窩囊

2026-09-13 08:31:13 作者: 蒲蒲知憶

  杜孝先服了,再三敲擊驚堂木,敲得那案板都震幾震。

  "肅靜!肅靜!!"

  直到堂下人人噤聲。

  杜孝先才黑著臉指著張賦,"你說!"

  張賦漲紅著臉,道,"縣太爺!是青石屯的人闖進了容姑娘的家,我們青山屯的人都是去拉架的!"

  "拉架?"杜孝先嘴角一抽,"拉架能把人鼻子打歪?"

  張賦理直氣壯:"他們蠻橫不講理,推搡間難免磕碰啊。"

  杜孝先:……

  不怕刁民不講理,就怕刁民睜眼說瞎話。

  他都被喊青天大老爺了,當然不能只聽一人的一面之詞。

  轉動眼珠,視線落到那被打得最腫的姚老四的頭上。這廝膝蓋包著布,滲著血,門牙還空了兩顆。

  "你,說。"

  姚老四嗚嗚咽咽的指著容忬,含糊不清,講話漏風,"她打愣!家裡擦了男愣——"

  杜孝先聽了半天,才聽得懂,他在控訴容忬家裡藏男人。

  皺了皺眉頭,又看向孟愈。

  這人站著,沒跪。衣冠楚楚,腰間佩玉,手中捏著一令牌,不緊不慢的轉著。

  

  他眼皮一直跳,問,"你是何人?"

  孟愈溫和的回,"孟某是何人,與此案無關。"

  "杜縣令斷案,應以律法為先。"

  "孟某在場,是姚老四等人先私闖民宅,污容姑娘名諱,口吐惡言,後,趙鄞,不察真偽,助惡幫凶。"

  "容姑娘家中,只有幼弟,寡姐,孤女,和……這位傷重之人,無奈之下,只得出手教訓,以護家和。"

  杜孝先腦仁更痛了。

  此人說話滴水不漏,既不回答自己是誰,還要將容氏給摘乾淨,明晃晃的幫著她說話。

  這樣的人他見得還少嗎?

  越不報上名來的,越惹不起。

  他嚴肅的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公正廉明,"所言極是。"

  "那,藏人一事,容氏,你作何解釋?"

  容忬:"沒藏啊,這不在這呢。"

  杜孝先無語,"我是說,你一未出閣的女子,與這人是何干係?"

  容忬:"他是我遠房侄兒。"

  杜孝先不信,怒了,"你當本官是傻的?"

  誰曉得,翟青祤面不改色喊了一句:"姑姑。"

  "誒。"容忬應聲,癱了攤手,"您看,真的不能再真了。"

  杜孝先感覺自己被人掐脖子了。

  這二人一唱一和!是把公堂上所有人都當傻子嗎?!

  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來。

  乾脆去問地上跪著的張賦,"你與容氏一個村的,你知道此事嗎?"

  張賦想也不想就答:"知道啊!我爹是青山屯村長,村裡有幾口人,我能不知道嗎?"

  吳翠翠還附和,"是啊,我與大丫天天來往,能不知道嗎?"

  其餘青山屯人七嘴八舌的:

  "是啊,我知道!"

  "我也知道!"

  趙鄞不可思議的抬頭,"不可能!他們包庇,我與容氏自幼一起長大,她何來此等親戚?"

  "好了好了!"杜孝先聽著這一溜聲,腦瓜子嗡嗡的,呵斥道,"閉嘴!本官斷案,讓你們說話了嗎!"


  他忍了又忍,最終看向翟青祤。

  說他是病秧子吧,眼神又不像,逃兵能長成這般,是生怕別人找不到嗎?

  "你,報上名來。"

  "瞿山羽,連磬人士,蒼涯鏢局,金餅鏢師。"

  "鏢師?"杜孝先眉頭一皺,"可有文書?"

  翟青祤:"沒有。"

  杜孝先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沒有!你一鏢師……"

  翟青祤眼眸本就黝黑,盯著人看時,好似能將人沉進去。

  特別是他看著十分的不悅,明晃晃的嫌杜孝先愚蠢。

  "遇了流寇,九死一生,十五位同僚全死,剩我一人,你覺得,我還能有文書?"

  他嗤了一聲,言語逐漸犀利,"杜縣令,我倒要問你,青州乃商路互通之地,卻流寇盛行。"

  "害我十五名弟兄,腹背受害,慘死山中,青山屯報案,更有山匪襲村,你可曾派兵駐守,保衛村民?"

  杜孝先的汗水轟的一下冒出來了。

  孟愈的壓迫感已非常人,現在再來個翟青祤。

  他只感覺自己的官帽和頭,在脖子上搖搖欲墜。

  一個鏢師!又不是官!

  民籍而已,輪的到他來盤問縣令嗎?

  他默默的擦了一把汗,努力找回自己作為縣令的威嚴。

  可惜,他不曉得眼前這個人,饒是皇子在他眼前,都能罵架兩句的主兒。

  壓根找不回。

  說話都不由得哆嗦了,"此乃兩樁事,豈能混為一、一談?"

  "山匪一事,本官已行文上稟,待州府復批,自會處置。"

  "今日審的是聚眾鬥毆,私闖民宅……"

  翟青祤呵了一聲。

  但他這一聲,比他說十句還讓人難受。

  杜孝先想喊"放肆",然,翟青祤話又追來了。

  "縣令既已有了明斷,依大周律法,擅闖民宅,判處幾日,罰款幾何,草民就不再過問了。"

  杜孝先:……

  你娘的這跟追著他下判決有何區別?!

  他這縣令當得怎麼如此窩囊?

  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都可輕易拿捏他?!

  但讓他發火,他敢嗎?

  孟愈,來自京城。

  京城就那幾家姓孟的權貴,隨便拉一個出來他都得罪不起。

  他只得吞下這個窩囊氣,把火發到了姚老四頭上,"姚老四,你先帶人闖私宅,如此多人都作證,你便是否認也無用!"

  "按律,杖三十,罰二兩,關牢半月!"

  "冤……"

  "喊冤加罰十仗!"

  "……"

  "趙鄞!"杜孝先叫的出他的名字,他不能罵那倆鬼東西,還不能罵這個窮書生嗎?

  "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欠人四十兩,不想著還債,竟然助紂為虐,端的是什麼心思,你當本官不知?"

  "本官限你三月為期,歸還容氏欠款,不然,你的功名,本官做主,給你消了!"

  趙鄞臉色難看至極。

  "姚秀才,你姚家出了如此混帳的東西,是你們管教無方,罰二兩!你可有異議?"

  輪到姚秀才這兒,還能問詢一句。

  翟青祤更是不爽了。

  他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個趨炎附勢的狗官。

  秀才而已,至於這麼窩囊嗎?

  要不是孟愈拽了他一下,翟青祤真的要罵人了。

  現在啥身份不知道?罵縣令,他要是真挨板子,他翟世子的臉皮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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