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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難吃

2026-09-13 08:31:17 作者: 蒲蒲知憶

  翟青祤是不發作了。

  杜孝先卻覺得有座五指山壓他身上,判完,他想捏點兒茶或者盞壓壓驚。

  奈何,翟青祤和孟愈,一個陰著臉,一個微微笑,赤裸裸的盯著他。

  像是在說:還有呢。

  杜孝先明白了,這倆人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不滿意就不滿意,他是縣令,還是你們是縣令?憑啥?

  憑他官小。

  姚睿安忽然開口了,"此事確實是姚家有錯,姚某願意賠償,但容姑娘把人打成這般,難道沒有錯?"

  翟青祤耐心全失,"你們眼睛兩個洞,安的都是豬眼還是狗眼。"

  "大周律法,擅闖民宅,打死不論,你該慶幸,出手的是弱女子和孩童,不然,跪在這堂下的就是幾具認不出形狀的屍體。"

  "縣令,你說,是與不是?"

  杜孝先又抹了一把汗。

  "是……是。"

  姚睿安無話可說,他跪在堂下,餘光瞥向翟青祤。

  他穿著普通,身無飾物,眉目清雋,儒雅之相。

  氣勢卻常人不可及。

  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比容大丫還難聽。

  翟青祤等著杜孝先的下文,然而這廝應和完就沒了動靜。

  他更是煩躁,手指頭在扶手上來回攢。

  杜孝先被瞅得頭皮發麻,權衡了利弊後,終於抽出罰令,扔地上,"即刻行刑!罰款立刻交於容氏!"

  

  翟青祤呵了一聲,終於是垂下眼皮,不看他了。

  五十幾號人,看著姚老四像死豬一般拖上刑板。

  四十仗下去,還曾有命?

  幾板子下去,姚老四連抽搐都停了。衙役又拿來鹽水,硬生生將他潑醒。

  趙鄞和姚家人被壓在第一排,最佳觀賞。

  姚蕙蘭狂吐,姚睿安臉色慘白。

  趙鄞想起了容忬今日的那句話,"我就是報應本身。"

  現在,他徹頭徹尾的明白,容大丫,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一個。

  她認識了一些貴人,還藏了一個相好,往日對他的噓寒問暖,故作溫柔,早就被金錢和富貴洗的一乾二淨。

  她早晚有一日,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他又何必趟這渾水,與她糾纏下去?

  容忬站在後頭,接受到了趙鄞的視線。

  無動於衷。

  若是曉得他有如此想法,她仍然不會太生氣。

  有一些人,偏見大於眼界。

  他認定你就是這般,做什麼,講什麼道理,都是你的錯。

  和他生氣,還不如給他幾巴掌痛快。

  在這世道,誰拳頭硬,誰的道理就硬。

  衙役親自收了賠償,送到容忬手中,六兩,以及趙鄞欠一部分銀子,十兩。

  全部送到了她的手上。

  待一切塵埃落定,該打的人打了,該賠的人也賠了。

  杜孝先立刻拍案喊:"退堂!"

  另外,還對翟青祤虛張聲勢了兩句,"你既說自己文書不見,特給你寬限幾日,擇日補上!"

  說罷,火燒屁股似的跑了。

  孟愈還象徵性的點頭送一送。

  翟青祤罵了一句:"狗官。"

  孟愈道:"縣衙權小,他能斷斷家務事已然是了不得了,你還指望他幹什麼?"

  "不當地頭蛇,已然算個好官。"

  翟青祤道:"幫狗官說話,你也是個狗官。"

  孟愈:"……"


  服了。

  翟青祤這個狗東西,怎麼成這樣了?!

  一行人出了縣衙的門,天色已晚。

  趙鄞被姚睿安、姚慧蘭左右攙扶著出了縣衙。

  忽然與她道,"容大丫,還了錢,你我兩不相欠,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容忬:"???"

  到底哪裡來的神人。

  翟青祤嗤了一聲,自己轉著那輪椅,來到容忬和趙鄞中間,看也不看他。

  而是用一種幽幽的語氣,和容忬抱怨,"還有完沒完?餓死了。"

  容忬那嫌惡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後,竟然淡了幾分。

  "餓死你算了。"

  她伸手推了一把輪椅,同樣無視趙鄞那吃人的眼神。

  又伸手牽過容曜。

  容曜牽著安娘,安娘牽著桃桃。

  一家人往前走。

  容忬語氣不好,但聽著卻溫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拉撒,要你何用?"

  翟青祤:"……說的好像你一天不吃不喝不拉屎一樣。"

  容曜:"阿姐!說得我都肚子餓了,我們能不能下館子呀?"

  容忬:"……為什麼提到屎你還喊肚子餓?"

  孟愈:"噗……"

  趙鄞感覺自己的脊樑和骨頭都被人打空了一塊。

  裡面填滿了沙礫。

  ——

  天色已晚,張賦的牛車就只能拉八個人,他得來回拉個三趟才能將人拉完。

  容忬給村里人都付了車費,還說要請大家吃飯。

  大伙兒都說不用,但是又想吃這個飯。

  不為別的,就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下這個"大侄兒",品行如何,秉性如何。

  這可是個鏢師啊。

  雖然不是官,但鏢師有錢!據說專門為貴人做事,來回一趟賞金都金子,不是銀子!

  這要和容忬沒有血緣,容忬這婚事不就有著落了嗎?

  何至於還被人天天擠兌她名聲?

  張賦、吳翠翠、周伯操老鼻子心了。

  想往翟青祤臉上瞄,又不好意思。一個個像做賊心虛一樣。

  翟青祤臉黑漆漆。

  最討厭的事情出現了,就恨別人把他當猴兒看。

  直到容忬說,"行了,你們回吧,不用管我們,今日心情好,我要帶著我全家瀟灑去。"

  "下館子!"

  容曜第一時間鼓掌,"好啊好啊!阿姐我想吃大鵝!"

  張賦等人只能道,"行,那我們回了,有啥明日再說。"

  "呃……大鏢師,我們大丫交給你了哈。"

  容忬臉一擰,"我交他幹嘛?他能跑還是能跳?真出啥事兒,他還得我扛著走呢。"

  "……"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是人家大鏢師不要面子的嗎?!

  眾人瞅了一眼翟青祤的神色。

  他竟然毫無生氣。

  沒錯,不僅不生氣,還有一種已經看透紅塵的無語。

  儼然已經對容忬的言行,到了一種可以習以為常的地步。

  張賦他們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容忬推著翟青祤的輪椅,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東市走。

  暮色四合,街上的人稀稀拉拉,鋪子也關了大半。

  只有幾間賣吃食的還亮著燈。

  孟愈提議,去望江樓吃。

  容忬和翟青祤異口同聲的說,"難吃。"

  孟愈和夥計:"……"

  能不能背著點兒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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