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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她不去

2026-09-13 08:33:21 作者: 蒲蒲知憶

  山上具體發生了何事,容忬不知道,只曉得,杜孝先下山後,還跑家裡討了口茶水喝。

  氣的。

  大概是逃兵的證詞所言非虛,他親眼見到,甚至還被拉到埋了屍骨的地方看了一眼。

  他再無能一個人,覺醒了對抗外敵的血脈,更激起了他年少時讀聖賢書的抱負。

  與容忬道,"你這座山,本官徵用一些時日,山上搭建的山門與房屋,留給剿匪的官兵使用。"

  "還有,你請來的那幾個和俠士,自請剿匪,本官也一併拿去用了。"

  容忬:"?"

  怎麼這年頭還有人拿著二十五文工錢,賣命就算了,還要去送命的。

  這七個真是葫蘆娃嗎?

  為了啥啊?

  愛與正義?

  她默了默,"那工錢……"

  杜孝先鬍子一吹,"本官出!"

  一聽不用她付工錢,容忬從善如流的給他添了杯茶水。

  她又問,"那我打獵和挖藥怎麼辦?"

  杜孝先都服了,"孰輕孰重,你分的清否?現在是山匪都要威脅你們的性命了,你還為了那點碎銀計較?"

  

  容忬臉色不改的,說,"那我是靠這座山吃飯的嘛。"

  "您剿匪歸剿匪,我山上的東西,萬一壞了,我就得損失好些銀子啊。"

  "一年三兩三的稅呢,這一耽誤,我交不起,一家老小都得跟著我餓肚子啊……"

  杜孝先聽懂了,也不想聽了,水也飲不下去,直直的站起來,道:"本官給你三個月的徵用費,免一年的稅!"

  "十兩!"

  容忬:"那些草藥挖出來都不止十兩,我還得拿去賣啊。"

  "挖!你愛如何挖如何挖,不許闖到山那頭去!"杜孝先丟下一句話,跑了。

  再待下去,他都怕這容氏越說越多,他掏的就不是十兩,是一百兩!

  容忬還在後頭,對著他的身影喊話,"杜大人,那我的銀子什麼時候給啊?"

  這廝早就火燒屁股的跑了。

  頭都不帶回的。

  安娘都有點汗顏。

  大丫這丫頭,真是牛鬼蛇神來了都不怕的。

  現在好了,錢都賺到縣太爺頭上去了。

  容忬目送杜孝先消失在半山腰下,慢悠悠的把門合上。

  回頭道,"安娘,今晚加菜,縣太爺請客。"

  安娘哭笑不得,"縣太爺說的是徵用費,也沒說請吃飯呀。"

  容忬:"錢到手了,我想怎麼用不是我的事兒嗎?"

  安娘搖搖頭,轉頭進了廚房。

  容曜聽到十兩,眼睛都放光,小手揣在窗口上,扭頭對對著翟青祤說,"阿姐發死人財了!"

  翟青祤:"……"

  他對這小子的思路已經是習以為常,甚至還能問下去,"為什麼是死人財?"

  容曜認真的說,"因為山匪終於要死了!阿姐賺的就是他們掉的錢呀!"

  翟青祤沉默,這說的也……沒錯。

  容忬斜翟青祤一眼道,"你到底都教了些什麼玩意兒?"

  "這小子嘴裡的話越來越不能聽了!"

  翟青祤深深的無語,用她的話來反駁她,"你能不能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他摁住容曜的頭,擰到她面前,道:"你看看他,跟你一不一樣?"


  容曜衝著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容忬盯著他這小圓臉看了兩息,沉默了。

  還真挺像的。

  眼睛鼻子一嘴巴,歪理還一套一套的。

  "我是他姐,"容忬面不改色,"不像我才要哭呢。"

  翟青祤也搖了搖頭。

  一模一樣。

  他們兩人的對話倒是結束了。

  容忬和容曜隔著一個窗打鬧,當然是單方面血脈壓制。

  容曜壓根不是容忬的對手,被她撓的咯咯笑。

  腳丫一蹬一蹬,差點踹著翟青祤的臉。

  他只能抬起胳膊肘,擋住。

  想靜下來看書。

  卻總是被這二人的對話拉走思緒。

  容曜奶乎乎的問,"阿姐,昨天你在大牢里,害不害怕呀。"

  "怕啥?"

  "怕老鼠呀。"

  "沒見到老鼠。"

  "蟑螂呢?"

  "也沒有,牢房挺乾淨的,還挺好睡覺,不是你山雞哥來接我,我能一覺睡到天亮。"

  翟青祤:"……"

  他一言難盡。

  抬起眼皮,看向容忬的鵝蛋臉,臉頰邊兩柳碎發,與容曜說話,杏眼彎彎,看著溫良柔和。

  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卻比誰都細膩。

  她口中的"不怕",是否只是在說服自己?

  是否只是因為沒有地方,訴說她的委屈,困苦?

  ——

  杜孝先說到做到,次日,容忬就收到了衙役送來的十兩銀子,以及一張免稅一年的證明。

  她將銀子揣好,看著一群官兵帶著行李,包袱,還有鍋碗瓢盆,步伐整齊的往她的山裡走。

  這衙役與她也算是有過八面之緣了,與她聊了幾句,就把昨日方垣的後續抖了個乾淨。

  "昨日,大人回去便下令,圍了方大人住的客棧,里里外外搜出了萬兩銀票!"

  "大人與方大人官階相同,一個月的俸祿頂天了也就百兩。"

  "萬兩啊!這可是鐵證!"

  衙役嘆完,又道,"杜大人這回是鐵了心要拿了這群山匪,還百姓一個安穩!"

  容忬心想,早就該如此了。

  衙役道,"容姑娘,你如此厲害,大人在招義士,你願不願——"

  "她不去。"翟青祤聲直接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衙役愣了一下,往裡看了下聲音的來源。

  翟青祤坐輪椅上,離門數米遠。

  也不曉得是如何聽得見他倆的對話的?

  還有,這不是容姑娘的大侄兒嗎?都能替姑姑做上主了?

  衙役乾笑了兩聲,"也是……容姑娘還有孩子要照顧呢。"

  "嗯。"翟青祤翻了一頁書,"她忙得很,沒空。"

  容忬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啥時候輪到他當話事人了?

  當然,當著外人的面,她是不會沖翟青祤嚷嚷的。

  衙役識趣的告退。

  容忬揣好銀子,回過頭狐疑的,反覆的看著他。

  翟青祤已然可以預判她心中的問題。

  大概是:你替我回絕得挺快啊。

  他頭也不抬,道,"你要是想去,就去,誰攔你了?"

  "就是你家容曜,安娘,桃桃,還有,咳,這麼多張嘴,等著你餵。"

  容忬:"我沒說我要去啊。"

  "我又不是那七個傻子,給二十五文就賣命,嘖。"

  翟青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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