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青祤感覺自己像燒開的水壺,耳根子又燙,又在噴氣兒。
不然為何會嗚嗚作響?
一把抓住容忬手腕,把人往旁邊拽了半寸。
"你有完沒完?"
容忬屬實不能理解,這有何好害羞的,別說她那年代了,前幾日上街還看見一堆男人光膀子。
動都不帶動的,"我這是為你好,現在有人用的了,你怎麼還不樂意了?"
"我好了。"
"你看你,疼得小臉煞白呢。"
"……在癒合了。"
"沒有吧,我看一眼唄。"
"我、真、的、好、了!"
容忬耐心盡失,懶得和他爭,雙腕一翻,輕輕鬆鬆的從他手中掙出來,兩根手指頭捏住他的衣領。
正準備向下一扯。
又被翟青祤抬手扣住。
速度之快,容忬都沒反應過來。
杏眼眨啊眨。
嗯?
差點忘了,這狗東西武功高強,她這點兒招數,不夠他看的。
容忬是放棄的性格嗎?
儼然不是。
手腕又是一翻,掌心朝上,要擊他的麻筋。
翟青祤眼疾手快,另一隻手包住了她的手掌。
兩隻手都被他攥住了。
容忬掙了兩下,沒使什麼勁兒,發現這人用了內力,掙不動。
她抬起眼帘,對上他這黑漆漆的臉,理直氣壯的說,"你鬆手。"
"你先說你不扒了。"
"我看看怎麼了?"
"沒怎麼,"翟青祤努力面無表情,"但我不樂意。"
"你不樂意是你的事,看不看是我的事。"
"容忬。"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容忬杏眼又眨了眨,笑了。
梨渦淺淺的,不是譏不是嘲,就純粹的好笑,"那你拿我有什麼辦法?"
翟青祤沉默了。
跟她打一架?
就方才過這兩招,他就已經把這女人底摸得差不多了。
內力很厚,不同他這種,從小練的功法,本源的內力,十分契合。
她厚在,內力的程度,與她的年齡不符,像是被人灌輸。
這世上存在一種功法,生命透支前,將自己的功力全部轉移給別人。
死後,連屍骨都沒有。
容忬若是能完整的用下來,他好了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打不能打,罵又罵不過,說了又輸,趕還趕不走!
這女人天生來克他的是不是?!
翟青祤又吸了口空氣,鬆開手,別過臉。
不說話。
氣得臉紅。
容忬見他氣成這樣,一看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便說了,"那成,外面不讓看,進屋看總成了吧?"
這話一出,院子裡更是寂靜了幾分。
連雞都不叫了。
張賦手裡的鋤頭差點砸自己腳上,滿桂手裡刨木頭的鑿子懟歪了,在木板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周嬸兒在廚房的動靜更大了,鍋鏟子直接掉鍋里,咣當一聲,把灶灰濺得滿臉。
三人齊刷刷的扭過頭,又齊刷刷的轉回去。
翟青祤的臉黑完又紅,紅完又紫,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上,這色容忬只在她做壞的菜上見過。
"容忬!!!"他聲兒都劈了,"你到底在放什麼屁?!"
容忬臉一擰,往後仰了仰,"外面不讓看,進屋不讓看,到底什麼時候讓看?"
翟青祤:"青天白日!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白天沒有,晚上就能有了?"容忬真是服了,"那我晚上看行不行?"
"不行!"
"……那到底怎麼讓看?"
容曜已經搬張凳子坐邊上了,有氣無力的撐著下巴,搖頭嘆氣。
"哎……強搶民男了。"
翟青祤:"……"
容忬:"……"
有這麼誇張嗎?
她放棄了,放棄之前,還用一種令人遐想的眼神,道,"行,你夜裡最好別閉眼睡覺。"
翟青祤:"??"
他險些一口老血沒吐出來,仰頭瞅了眼白雲,重重的將輪椅推動,回房間了。
大門一關,新做的木窗都搖下點粉末來。
張賦手裡的鋤頭終於砸到了自己腳上,疼得他呲牙咧嘴,愣是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滿桂把鑿子從木板上拔出來,低著頭,也不敢抬,刨得飛快。
廚房裡又叮叮咣咣的鏟上了。
唯有容曜,再次嘆氣,"你又把瞿大哥氣跑了!"
容忬道:"他自找的。"
容曜:"那你為什麼要扒他衣裳?"
"看他傷好沒好。"
"那為什麼又不給看?"
容忬哪裡知道為什麼,沒準這小子知道呢,"你覺得呢?"
容曜認真的想了一下,一拍大腿,"我知道了!瞿大哥怕你占他便宜!"
容忬:"……"
她真是一言難盡,蹲下來,平視容曜,一字一頓的說,"他那身板,有什麼便宜可占?"
"要肉沒肉,要膘沒膘,摸起來跟搓衣板似的。"
這話是有點昧良心了,翟倒霉蛋動彈不得幾個月,肌肉衰減,身材也是極好的。
她又道,"有稜有角的,多硌手?"
"哦……"總有一萬個問題的容曜恍然大悟,又問了,"那瞿大哥是搓衣板,阿姐是什麼呀?"
"我是洗衣服的人。"
"那你不還是占他便宜了嗎!"
"……"
容忬站起來,決定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
有一句話常說,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
在她這,心中無男人,賺錢自然神。有這時間覬覦他的肉體,她還不如自己來一刀的快!
容忬想是這麼想的,拿著那把小匕首,剛想往手指頭上比劃。
容曜就嚷上了,"阿姐!你不要割自己啊!!"
屋內就傳出翟青祤那冷得掉渣的聲音,"容忬,你給我滾進來。"
容忬一頓,懸在手指頭上方的匕首堪堪停住。
翟青祤又催她第二遍,"快點!"
"把你破刀扔了,我看你是腦子被驢踢了!"
容忬瞅了眼窗戶,這下譏他了,"怎麼的,不怕我占你便宜了?"
翟青祤陰著臉,"你來不來?"
"三下,過期不候。"
"三,二,"
容忬趕緊提著藥,站起來。
眾人便見著她,推門,掀帘子,關門,關窗,一氣呵成。
沒過一會兒,那屋子裡傳來翟青祤惱怒的聲音,"你手能不能別這麼重?"
"可以啊,先說好,藥是免費的,服務是收費的,一口價,五兩。"
"你想錢想瘋了是不是?!"
"那要不然想誰,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