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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已經習慣了

2026-09-13 08:33:56 作者: 蒲蒲知憶

  話說進了門後,翟青祤惱羞成怒,容忬倒是沒動手了,靠門邊,杏眼直直的,看著他自己脫。

  翟青祤吸了兩口氣,一句廢話都懶得與她掰扯了。

  不甘不願的將腰帶扯下,正要把衣裳脫個精光。

  容忬就問了,"你脫那麼乾淨,我一黃花閨女和你待一起,就不羞恥了?"

  翟青祤氣得都快呲牙了,"方才在院子裡,是誰要脫我衣裳的?!"

  "少爺,我是想看你鎖骨下面那個箭傷,揭一點兒就能看到。"容忬翻了個白眼,"你當我是餓中色鬼,見個男人的身都要看看?"

  翟青祤臉青紅交加,"你可以說,你說了沒有?嗯?"

  "就你那種屁話,什麼屋裡看晚上看,你要人怎麼想?"

  "容忬,"他再度窩火的強調,"你是個女子,能不能有點男女大防?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不知道?"

  "這是因為你覺得我沒有男女大防,反應激烈,造成的誤會吧?"容忬也沒隨著他的語調說,而是輕輕的。

  "你覺得在外面我會把你脫個精光,再把你掛柱子上示眾?"

  翟青祤今日如何都要掰扯個清楚,"你可以問,你問了嗎,你直接動手。"

  容忬靜了一息。

  換作別人她肯定是會問一問的,但這人她太熟悉了。

  頭半個月他不能動彈的時候,哪一日不是她去擦去洗的,該看的不該看的,該摸不該摸的全乾了。

  這不是已經習慣了嗎,在她眼裡他就是個大體老師。

  

  容忬覺得,這些話說出來,翟青祤得氣得胸部結節。

  再者,也是自己太理所當然了。

  "行,我認錯。"

  "我下次注意。"容忬自我感覺態度良好,還彎了彎杏眼笑了短暫的一息,"那麼請問,瞿少爺你能讓我看看你的傷勢了嗎?"

  不笑還好。

  就她重點突出的"下次注意"、"傷勢",能將翟青祤天靈蓋都掀了。

  完全會錯意,認為容忬是在嘲笑他矯情!

  翟青祤吸氣吐氣反覆了五六次,才忍著沒將桌上的茶盞給扔出去。

  不就是脫衣裳嗎,在軍中的時候哪個男人不脫。

  若不是為了她的名聲,他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片刻後,容忬就看著這個人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上半身的衣裳扒了個精光。

  每拽一下衣帶,都好似上戰場一般,赴死。

  容忬:"??"

  不都說了不用脫這麼幹淨麼,跟她賭氣呢?

  還怪可愛的嘞。

  容忬抿了抿唇,眉頭一皺,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不能笑出來。

  當然也沒說話。

  屋子裡短暫的寂靜下來。

  起初在院子裡他這羞恥心一上來,抗拒心激烈。

  可他這下真脫了,倒是異常平靜。

  目視前方,假裝自己是個雕塑。

  直到容忬用那微涼的指尖,輕輕按壓在他那些陳舊傷口上,觀察了一下他的反應。

  力道不輕不重,也沒有多餘的觸碰。

  餘光還見著,她那白淨的鵝蛋臉,十分專注的看著他傷勢的走向,以及他骨頭的癒合程度。

  她認真的時候總有些小動作。

  譬如,會用上牙磨下唇瓣,會微微挑眉。

  "你起來活動的時候,儘量不要用左手,"容忬道,"你是左撇子吧?"

  翟青祤:"不是。"

  "不是?"容忬不信,"你這用力的習慣可騙不了人啊。"


  她又按了按他左肩的傷處,疼得他蹙緊眉梢,倒也沒動,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該如何說?

  翟家不會允許一個左手拿筷,用左手執筆,用左手練武的世子,從小教習的嬤嬤、先生,但凡見他用左手,便是一戒尺。

  打到他改,打到他"正確"為止。

  容忬將他身上那微微撕裂的傷口,一點點清理乾淨。

  道,"你既然是左撇子,傷好了就拿習慣的手去拿劍,不然右肩暗傷是好不了了。"

  "拿劍拿得那麼抽象,你自己習慣嗎?"

  翟青祤抬眼,恰好二人就對視上了。

  他迅速撇開,餘光卻見容忬還瞅著他。

  "不習慣也得習慣。"

  "喲,該不會像什麼皇室一樣,雙生子得掐死一個,左撇子視為異端?"容忬拿著自己削出來的竹鉗子,在他傷口處操作。

  藥的火辣清涼適中,讓他疼,又不像獸藥那般能將人疼死。

  翟青祤想,這果然是個正經傷藥了。

  他還是沒回答這個話。

  容忬就知道,翟倒霉蛋越擰巴的時候,證明她猜得越准。

  "異端這種話,要看如何解答,左撇子就是與別人不同,我爹娘說了,左撇子都聰明。"

  翟青祤悶嗤了一聲,"右撇子就蠢了?"

  "右撇子機靈。"容忬道,"左右有何區別,不都是人?"

  "哪邊順手用哪邊唄,你用回左手,武功還更進一步,倒是誰敢說你是異端,你就把他砍成異端。"

  翟青祤:"……"

  "你以為是在殺雞?說砍就砍?"

  容忬:"不砍就捶。"

  "別人妄想把你扭曲糾正成為他們的一部分,你就該用實力告訴他們,老子想幹嘛就幹嘛。"

  "人是為自己先活著,再是為了自己心中的道德,執念而活著。"

  "成天在意那種沒有用的,他們給錢你吃飯了嗎?"

  翟青祤又是一頓,目光再度回到她的臉上,試圖透過她這無所謂的神態,看穿她心裡頭的那個靈魂。

  這哪裡是個姑娘,心裡明明住了個老不死的。

  該不會她是個千年老鬼吧?




  現在窩在這鄉下,自己的人被阻攔在外,進不來,他也不敢隨意把消息放出去。

  這深仇大恨不得消解,他娘他弟又不理解他,無視他的內心需求,人就是會擰巴的。

  她整天忙來忙去,在家裡進進出出,這傢伙不是在看書,就是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二人又靜了幾息。

  容忬道,"躺下。"

  翟青祤:"做甚?"

  "給你把左肩的暗傷揉開,之前你全身都是傷,現在能碰了吧?"容忬觀察了一下他那面無表情的模樣。

  還記得他方才的反應呢,於是捏著嗓子問,"請問瞿公子,小女是否幫你治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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