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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怎麼這麼可憐

2026-09-13 08:34:55 作者: 蒲蒲知憶

  馬掌柜扒開翟青祤眼皮看了看,又掐他的脈,眉頭擰成一團。

  "內息這麼亂?"他抬眼瞅了容忬一眼,"你一巴掌扇成這樣,你這是什麼掌?鐵砂掌?"

  容忬無語了,看著普通一老頭兒,還知道鐵砂掌?

  抻脖子,"明明是他先勒我的。"

  馬掌柜左瞧右瞧,愣是沒看見一點痕跡,血下面也平滑得很。

  搖了搖頭,"你倆是有仇?就算是撿來的野狗也不能這麼折騰吧?"

  容忬:"……"

  這種情有可原的事情,能不能就此揭過?

  就算她樂意稱呼他是狗,翟青祤不樂意啊。

  他不樂意臉就黑嘴就欠,然後她就手癢,嘴賤。

  你來我往,惡性循環。

  嘿,有完沒完?

  "能不能看好?還有救不?"容忬沒好氣道。

  

  馬掌柜道,"鬱結於心,吐點瘀血,死不了。"

  "他是不是經常夢魘?"

  容忬:"我咋知道?"

  馬掌柜:"你和他都共處一室了,你不知道?"

  容忬:"你這話說的,你與你媳婦兒睡一塊兒,你曉得她夢到什麼嗎?"

  "哦,"馬掌柜可算逮到她了,"這麼說他要成你相公了?"

  容忬:"……"

  她什麼人啊?

  除了不樂意自證,就是臉皮厚,脾氣上來了就喜歡胡謅。

  "啊對對對,"容忬撇撇嘴,"我家裡有個男的就是我相公。"

  "日後有那長得貌美的小公子,到了我家就得留下來當壓寨相公,這就其中之一。"

  馬掌柜:"……"

  他鬍子一抖,"你爹知道不得操心死?!"

  容忬繼續胡扯八道,"那你太小看我爹了,我爹從小就跟我說,漂亮公子適合拐進家門當相公。"

  翟青祤是昏了不是死了。

  朦朦朧朧的聽到,猛地一睜眼皮,啐了口血,罵她,"容忬!你要不要臉?"

  然後力竭,又昏了過去。

  張賦差點嚇得魂兒都出竅了,"哎喲哎喲,大丫,馬掌柜現在是說這的時候嗎,看看瞿兄弟吧!"

  容忬閉嘴,不再多言。

  本來這傢伙就氣性大,待會真氣死了,她銀子上哪討去?

  馬掌柜對翟青祤進行了一輪急救治療,在他的各處穴位上扎了針。

  容忬在旁邊偷師,問,"這一套針法管什麼的?"

  馬掌柜頭也不抬,"管你閉嘴的。"

  容忬:"……我這是在虛心求教。"

  "你求教啥?求教怎麼把人扎死?"馬掌柜拔出銀針,在火上燎了燎,又往另一處穴位扎。

  "接點豬狗的骨頭就敢往人身上使,認點藥材就敢胡亂配藥,你說說你,這好歹是沒死人,要是死人了,你擔得起人命嗎?"

  容忬徹底不說話了。

  馬掌柜是大夫。

  專業人士就怕盲瞎子。

  試問,一個沒有營業執照的醫生,在你身上開刀,你怕不怕?

  馬掌柜也是擔心她,好賴話她還是聽得懂的。

  她坐在旁邊,看著張賦時不時遞工具給馬掌柜。

  又看著他手中銀針起起落落,紮下去,捻兩下,再拔出來。


  如此反覆,翟青祤眉頭緊鎖,呼吸又急又重,臉上潮紅不退,但好歹也沒有再吐血。

  "他這鬱結,"馬掌柜收了針,擦了擦手,"不是一天兩天了,少說也得有十年八年。"

  容忬沒說話。

  翟青祤小時候過的什麼日子,書中寥寥數百字帶過。

  她看書一目十行,恰好到這是看進去了。

  觀後感便是,類比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簡直是天使爸媽。

  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冤種,從小在冷漠孤僻的環境裡長大。

  生父死,生母不疼,還要寄予厚望。

  "大概打小就憋著。"馬掌柜道,"什麼事都往心裡咽,咽不下去就硬咽,咽到吐血為止,這種人,活到現在也是命硬。"

  張賦都快聽哭了,"瞿兄弟怎麼這麼可憐啊?"

  容忬:"打住啊,打住,別哭,他可憐是可憐,但是容易生氣,還沒死呢,在他床頭哭墳,待會兒他又得把自己氣死了。"

  張賦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翟青祤:"……"

  ——

  馬掌柜給他診治完,重新將他肩膀上的傷換了藥。

  容忬這女子,就被趕了出去。

  她餓得前胸貼後背,上廚房找吃的,恰好周嬸兒端來大鍋飯。

  還有一鍋雞湯,昨日煨到今日,專門給他與翟青祤開小灶的。

  誰曉得他倆昏了一整日,現在只有容忬一個人醒著。

  嫌周嬸兒餵得慢,把自己紗布給取下來,自己捏著雞腿啃。

  啃完還給翟青祤留了個雞腿,一碗湯,準備回頭給他泡飯吃。

  吃飽喝足,換了身乾淨的衣裳,走到後院的平房,看了看傷兵們,再看看那七兄弟。

  杜孝先說要剿匪,也是個行動派,不僅有增員,也將鎮上所有醫館的大夫都徵用來。

  給傷兵診治,花掉的藥材也由縣衙支付。

  醫者來得不多,馬掌柜與另外一位大夫,帶著學徒。還有別個醫館來的大夫,總共六人。

  大概是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

  那日給她指路,還勸她別上去的那位傷兵,腿保不住了。

  這年代的麻沸散效果不好,要生生將腿鋸了,除了以針止血,便得用藥。

  幾個大夫將他摁住,汗流不止,有一人在安撫,"務必要忍住,不然這腿壞死了,你就沒命了,家中還有老有小呢吧?"

  傷兵咬著帕子,眼睛充血,支支吾吾,眼淚橫流。

  瘋狂點頭。

  為了家人,命得在。

  大夫又餵了他一次麻沸散,見他徹底蔫兒下去,昏睡了,這才尋著那傷處下刀。

  這太疼了。

  刀尖一下,傷兵便醒了,猛地睜開了眼睛,"嗚嗚嗚"的痛嚎,掙扎。

  幾個大夫差點被他掀翻。

  "按住他!"大夫急得滿頭大汗,手上的刀卻不敢停。

  劇痛穿透百駭,傷兵口中的傳出不似人的嗚咽。

  學徒手打滑,被他掙開了一個胳膊,被力道推搡在地。

  "摁不住了啊!"

  容忬袖子一挽,將右手的紗布重新纏緊,綁紮實,三步並做兩步的走進去。

  "我來。"

  摁住那傷兵的手腕,往床板上重重一摁。

  傷兵這回是想掙,也掙不開了。

  大夫們只有一瞬的驚訝時間,很快就投入治療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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