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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實不相瞞

2026-09-13 08:34:59 作者: 蒲蒲知憶

  容忬摁著此人,完完整整的看了這醫治過程。

  麻沸散並不是對所有人有效,血倒是能用藥與針止住,可止不住的是他的痛苦,還有對活著的渴望。

  過了許久,傷兵針扎不動了。

  只能用那對充滿血絲,凸起的眼球,直勾勾的看著容忬。

  這哀求的嗚咽,容忬也聽過類似的。

  求死。

  她道,"馬上就好了,好了就能回家。"

  傷兵閉了閉眼。

  也就是一刻的喘息,為了將創口止血,大夫將鐵燒紅。

  往上燙。

  驚破天的痛嚎掙扎,容忬依舊保持著摁壓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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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只是其一。

  有斷手的,斷了指頭,腳掌的。

  更有眼睛被剜了需要清創的,容忬都在這幾間屋子裡幫忙。

  都來不及喝上一口水。

  大夫們到底還年輕,如此的慘狀見得少,容忬不一樣,她竟有些習慣了。

  喘息的時間,能停下來甩一甩手,喝口水,好不容易沾上凳子。

  便聽老六一瘸一拐的來喊人,"大夫,能來給咱們看看了嗎?我五哥喊肋骨疼……"

  "還有我大哥,手脫臼了。"

  越說越小聲。

  學徒累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大夫們也倚著桌子休息。

  只得見容忬一個姑娘筆直的坐桌邊,一口接一口的喝茶。

  老六可憐巴巴的看著容忬。

  她放下茶水,起身,順了一瓶旁邊她捐的傷藥,道:"走吧,我看看。"

  老六沒忍心將這幾個大夫叫醒,死馬當活馬醫了。

  這間平房是原本修房子的工匠們自己搭的,被褥什麼的都沒來得及拿走。

  小七是這七兄弟里受傷最輕的,自己給自己抹了藥,大被子蒙,呼呼大睡。

  全然顧不上自己幾個哥哥飽受病痛的折磨。

  見來的人是容忬,躺在床上的老五撇了撇嘴,"不是讓你叫大夫來嗎?"

  老六:"大夫們都累暈了。"

  老五:"叫她來有啥用?"

  容忬已經走到魏老大身邊,摸上他的肩膀,觀察他脫臼的程度。

  魏老大剛罵一句,"你個王八羔子,對容姑娘尊重一點兒。"

  下一刻,聽見自己骨頭一響,傳來尖銳的酸痛。

  "嗷!"

  他手就能動了。

  容忬:"下一位。"

  "……"

  老五不吱聲了。

  看老大這副神情,同見鬼了似的,就知道這女人真的有兩把刷子。

  老六喜了喜,"先給五哥看看吧,他中了火銃……"

  容忬面無表情,"我看他還能挑三揀四,死不了,急什麼?"

  老五:"……"

  她直接掠過老五,讓他們伸胳膊伸腿,由她用清水和烈酒清創,上藥、包紮。

  輪到老三,手和胳膊都是擦傷。

  她想起來了,當時應對亂刀時,餘光瞥見這傢伙屁股挨了兩戟。

  瞅了眼床單,血不多。

  把傷藥放下,"那你們自己來吧。"

  老五等了一圈兒,就是沒等到自己,容忬已然踏出門了。

  眼睛瞪得老大,還曉得和自己老大告狀,"我,我還痛著呢?"

  魏老大嫌棄的看著他,"你痛著吧,容姑娘說得對,你還能挑三揀四,一時半會死不了。"


  容忬沒走遠,在門前的桌上,把藥丸拆分好。

  老五那聲音又從門縫裡飄出來,氣哼哼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唯小女子難養也!"

  "我不就說了她幾句嗎?"

  老二都聽不下去了,"你閉嘴吧,你小時候是不是腦袋讓驢撅了?"

  "人花錢請你來,上來就胡咧咧,人家姑娘招你惹你了?不就是自己的小青梅和別人跑了嗎?"

  "容姑娘聽見你嚷嚷還跑上山救咱了呢!"

  老五臉一紅,還理虧,"救咱,咱謝謝她不就成了?"

  "她又不是大夫,我怎麼知道她會不會治?"

  "不知道有另一種方式,就是閉嘴。"魏老大眼神警告,"再多嘴,容姑娘要是一拳把你種地里,你就留在這山上當來年的蘑菇吧。"

  老五他噎了一下,隨即又嚷,"老大!我看你是手不疼了,被收買了!"

  魏老大是懂得氣人的,"那這收買得我心服口服,又能拿錢,又不當殘廢,明兒我就給容姑娘立座菩薩廟去。"

  老五:"……"

  容忬說不給他治,就是不治。

  這種橫豎看女人不順眼的男人,給他治好了,回頭還得找茬。

  她是閒得慌嗎?

  把藥分好,往這幾人屋子裡一扔,轉身要走。

  魏老大叫住了她。

  "容姑娘。"

  他抱拳,鬍子拉碴的臉,眉眼中的恭敬不是往日的模樣,這回是真的。

  "老五從小被親娘拋棄,跟他有婚約的小師妹又與別人私奔,對女子有敵意。"

  "還望您,莫要與他一般計較。"

  "讓他疼個幾日也好,省的不長記性。"

  容忬也沒說諒解,也不說理解,回道,"好的。"

  魏老大又道,"實不相瞞,我等是盤州風雨鏢局的鏢師,此番前來,是接了一樁險鏢。"

  "下鏢之人與我等再三強調,莫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只需暗中調查巡山,必要時清理山匪即可,並非刻意隱瞞。"

  容忬點頭,"我知道了。"

  "您知道了?"魏老大苦笑,"我們演技這麼差嗎?"

  容忬道,"演技差是次要的,主要是沒見過哪個拿著二十五文工錢,上趕著找死,要去剿匪的。"

  魏老大好笑了兩聲,忽然又止了笑,"姑娘,你是我見過武功路數最奇怪的人,敢問師承何人?"

  容忬不吭聲。

  魏老大曉得這就是拒絕回答的意思,倒也沒追問。

  又拱手道,"此番剿匪,並不是我們七個人能吃得下的,若非姑娘與瞿公子,我們兄弟幾個都要死在山上。"

  "容姑娘,我在多嘴問一句,瞿公子,是什麼人?"

  容忬頓了頓,瞅了他一眼,"你們做這種生意的,好像不讓過問東家的事吧?"

  魏老大沒想到容忬知曉了那瞿山羽便是他們的東家。

  心想,這姑娘當真是聰慧。

  難怪武功路數這麼雜,看來只有聰明人,才學得下來。

  他道,"我也是好奇罷了,若他也是鏢師,大可以取信一封,蒼涯鏢局在盤州也不是沒有分舵,可他竟將這樁生意給了我們……"

  "再者,那些後來的義軍……似乎認識瞿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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