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提醒容忬了。
那什麼凌浮看倒霉蛋的眼神兒十分奇特,再加上他們體態特殊。
不是他的人,就是孟愈,或者那三皇子沈濰的人。
容忬不是這麼好套話的,淡淡的望著他。
魏老大知曉她警惕心強,拱手道,"在下沒別的意思,容姑娘與瞿公子救了我等一命,只是想問清楚,您是否清楚瞿公子的來歷……"
他面色嚴肅,聲音也壓抑下去,"瞿公子的武功路數太過惹眼,能有如此飄逸狠絕的功法,放眼天下,也當就那幾位了。"
容忬還是沒說話,等他下文。
魏老大再度拱了拱手,"在下是想提醒容姑娘。"
提醒什麼?
無非就是此人看出來了,那狗東西就是翟青祤。
盤州的通緝令下得比青州早上一個月,他們又是從盤州來。
通緝令除了貼榜上,更會往鏢局裡送,往各處江湖門派送。
留命的,還得收一收手,押送領賞的路上還有逃跑的風險。
這種生死不論的通緝,等於白送。
這是在提醒她,還是在試探她?
容忬笑了笑,不接這個話題,問,"還有其他事?"
魏老大服了。
這姑娘真的才十六嗎,跟個人精似的。
就這樣的人,十八般酷刑上了也撬不開她的嘴吧?
哦不對,一般人也沒辦法給她上酷刑,但凡露出一丁點兒邪念,就能被她一拳栽地里,拔都拔不出來。
他噎了半晌,繼續乾笑道,"還有一事,容姑娘,您的那把刀是如何得來的?"
這個問題容忬就感興趣了,這關乎到未來她有沒有可能成一個反賊。
但她說的仍然很模糊,"壓在地窖里,我清理柴房挖出來的。"
"你認識?"
魏老大:"容姑娘年歲尚小,可能不知,前朝被推翻後,其暗衛營四分五裂,遁入江湖。"
緊接著,容忬就聽他說了一個故事。
前朝周文帝沈逐星繼位時,年僅八歲,根基不穩。
先帝為了保這位皇帝,設立了暗衛營。
是天下各門派的佼佼者,擁有最卓越的武功,也是最狠厲的殺器。
而江湖不入朝堂黨爭,這是自古以來便有的恆定。
這些人的十八般武藝的身後,便站著一個偌大門派。
他們不受拘束,不受控制,突然有一日被朝廷收編,便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認為這十二人不可約束,其背後的門派參與黨爭早晚會被利益熏拷人心。
周文帝年歲尚淺,心性不定,又自幼喪父喪母,極有可能過度依賴其中的暗衛。
倘若他偏聽偏信,這暗衛又有私心,必然是個動搖國本的危機。
恰逢災年,北境來犯,周文帝派人征伐,不用武官,竟讓暗衛打頭陣。
造成了萬兵掩埋的慘局,當今陛下,當年叫做齊瑞王,揭竿而起,推翻前朝,自立為帝。
改號,周瑞帝。
而那十二位暗衛,拼死護送周文帝,死了一半有餘。
傳言說,周文帝已死,也有人說,周文帝逃往臨都,暗暗蟄伏,等待時機。
而這些年,周瑞帝為了防止江湖勢力染指朝堂,借著韓相之手,以危害百姓安危,清剿了許多不歸順的門派。
這些江湖人為了謀生,要麼躲進深山,要麼遷居,要麼收起屠刀,當獵戶、開鏢局。
魏老大這七兄弟,便是一個受了無端迫害的門派的人。
他們來自各派,都背負著被滅門的血海深仇。
"那個暗衛營,"魏老大越說聲越低,只剩胸膛擠壓出來的低音炮,"領頭之人,用的就是苗刀。"
"刀身漆黑,刃有飲血溝,一刀下去,血流不盡。"
"容姑娘,若在下沒認錯,您手裡的那把,便是傳說中誅雲。"
容忬:"……"
沒記錯的話,她點開這本小說的分類明明是古代言情。
怎麼越來越邪門兒了。
她想到這走勢可能是宮斗宅斗,再怎麼著也變成朝堂謀局之類的,現在都歪到江湖紛爭去了??
乍一聽還特麼有點仙俠?
誅雲都出來了。
魏老大見她不說話,眉頭擰成一團,臉色也古怪。
試探的問,"敢問容姑娘的母親,是否叫……問昭?"
哦,原來問昭是女的。
容忬還以為是容大福的名字。
"不知道。"容忬回道,"沒見過我娘。"
前朝之事距今不過十二年,魏老大三十有一,局勢變化時,他也才十九。
聽言眼眶一熱,又道,"也是……她與你長得並不像。"
容忬眉頭更皺了。
看樣子是認得這個叫問昭的。
她長得不容大福,也不像問昭?
說來也奇怪,容曜抱回來的時候,容大丫已經九歲半。
容曜與自己長得很像,若問昭已死,那如何生下的孩子?
不是親生的?
也不像。
書里寫了,容大丫就是容大福親生的。
容忬一扶腦門,心想,壞菜了,現在又偏到古風懸疑劇場了。
她想到通緝令上的寒姑,便問,"你可知回浪門?"
魏老大點頭,"回浪門便是暗衛營四分五裂後成立的門派,收留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朝廷這些年,一直在捉拿回浪門人,其因便是,寒姑掌門拿的刀便是您手中這一把同制式。"
"聽說,她便是暗衛營統領的雙胞妹妹,名問雪。"
容忬聽他嘰里咕嚕說了一大串。
到最後,還告知她,問昭與問雪雖然是雙生子,但大多數認識的都是問昭,問雪善於易容。
且她們長得並不像。
就是異卵雙胞胎。
容忬有了一個猜測,問昭不是她娘,通緝令上的紋身男還有寒姑,才是她的親生父母。
老天奶啊,真成逆賊了啊!
說到最後,魏老大道,"瞿公子說是朝堂之人,容姑娘,你該如何自處?"
他沒再繼續往下說。
提醒也相當隱晦。
在魏老大眼中,若容忬真是暗衛的女兒,翟青祤是凌北侯世子,將來必然是勢不兩立的。
魏老大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只是因容忬確實救了他們七人一命,善意提醒。
容忬沉默。
看著他返回房間。
沒多久,便不當一回事了。
開玩笑,翟倒霉蛋自己都和朝堂勢不兩立,真到那天再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