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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如此皮實耐打之人

2026-09-13 08:35:51 作者: 蒲蒲知憶

  杜孝先那是逃無可逃,躲無可躲。

  夜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養的出來的隨從。

  抱拳的力度弧度,像是拿尺量過,他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嘆了口氣,扶了扶自己的衣冠,從巷口踱出來。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不緊不慢,端的是一副恰好路過的模樣。

  翟青祤扶著自己的手臂,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走過來。

  莫說,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偏讓杜孝先壓力重重。

  心裡腹誹,到底誰才是縣令?!

  翟青祤官場混了這麼多年,這些個縣令也是考取功名的讀書人,和趙鄞這狗玩意有何區別?

  在京中,他有於身份,可以目中無人。

  此一時彼一時,出一次手,就給容忬招一次麻煩。




  說,"杜大人,此等不忠不孝不義之人,若是真代表青河縣考取了功名,不中倒還好,中了。"

  "陛下察覺是個忘恩負義,自私自利的東西,杜大人不就被扣上了個不察的罪過?"

  "剿匪都費了如此大的周章,若因此功過相抵,杜大人不就白忙一場?"

  杜孝先心裡怪噁心的。

  哪次見他不是欠了他八百兩的模樣,怎麼說起這種文縐縐的酸話?

  噁心誰呢。

  他只想快點結束了事兒,一天天的,沒完沒了了。

  趙鄞:"不,大人……"

  杜孝先嚴肅的打斷他,"趙鄞,本官給過你機會,書院夫子曾上言要將你除名,是本官見讀書人之不易,網開一面!"

  "而你,屢教不改,不知悔過,"杜孝先冷哼一聲,"他說的對,你這樣的人,考出去了,也是青州的恥辱。"

  "來人,"杜孝先轉身對身後的衙役吩咐,"去府學傳本官的話,趙鄞此人,品行不端,忘恩負義,不堪教化,即日起,革除其功名,永不錄用。"

  縣令當街親口判決,那簡直是在趙鄞的臉皮和脊梁骨上踐踏。

  趙鄞猛地抬起頭,眼睛瞪的幾乎快掉出來,

  "不!大人!大人你不能這樣!我、我還要科舉!我還要——"

  翟青祤嫌吵,摳了摳耳朵,對杜孝先說,"此人還敗壞我與我姑姑的名聲,杜大人。"

  

  杜孝先牙疼,抽了口氣,"那更是罪無可恕,來人,押進牢獄!"

  趙鄞徹底癱了。

  他跪在地上,嘴張著,驚恐萬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麼,為何要趕盡殺絕,為何要斷他的仕途!

  他已經在還錢了啊!

  衙役一左一右的上前,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趙鄞此時才反應過來,大喊大叫,頭髮散亂,毫無讀書人的姿態,"你們為何要害我?我是讀書人!你們合起伙來害我——"

  "容大丫!你不得好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翟青祤不悅的瞅了杜孝先一眼。

  杜孝先趕緊道:"掌嘴!"

  衙役毫不客氣的打他臉,滿巷子噼啪作響,跟放了鞭炮似的。

  開玩笑,容姑娘瞿公子與他們同生共死,殺了那麼多山匪,還捐了那麼多傷藥,容得這畜牲放肆?

  趙鄞的掙扎在路人眼中只是一個談資,一個笑話。

  心疼他的,大約只有王柳依了。

  一路拖拽,一路掉裝備,鞋子、書卷,打雜得來的銅板,以及他引以為傲的筆桿。

  哭嚎間,餘光瞥見了容忬,冷漠的,事不關己的站在門邊。

  連一絲一毫的憐憫都沒有。

  他記得,容大丫不是這樣的,會對他噓寒問暖,會記得他的喜好,會用崇拜的目光對著他。

  他猛然驚醒了一個事實,言語兇惡,痛徹心扉的對容忬嘶喊,"你不是容大丫!"

  "你這個妖孽,你是個妖孽——"

  容忬:"……"

  杜孝先汗都下來了,每次見他可都是挨了打的,怎會有如此皮實耐打之人?!

  "繼續掌嘴!!"

  衙役又是幾個巴掌下去,趙鄞昏過去了。

  待這巷子被清了場。

  張賦頻頻唏噓,"真服了,真服了啊,他讀的書與你們讀的書,是一樣的嗎?該不會是陰間來的吧?"

  小七一頭霧水,"為啥是陰間?"

  張賦:"你看他像陽間的玩意兒嗎?"

  容忬:"……"

  很好,一個個嘴巴都挺毒。

  杜孝先見事已了,咳嗽了一聲,道,"好了,容氏,本官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處理你這些糟心事。"

  容忬:"我都沒說話呢?"

  杜孝先鬍子一吹,"這是不是因你而起?"

  容忬:"狗在路上發瘋咬人,你不能怪我在路上走啊。"

  翟青祤又是一臉不悅的盯著杜孝先。

  杜大人這回是有話不敢說了,找了個藉口說要去忙。

  翟青祤又道,"杜大人。"

  杜孝先腳往回縮。

  "趙鄞欠我姑姑的四十兩,現還了多少?"他望了容忬一眼。

  趙洵舉起銀子,是十兩。

  容忬便附和他,"二十兩。"

  "剩下的二十兩,"翟青祤冷言冷語的說,"杜大人該讓他,以工待償,何時還盡,何時出獄。"

  "杜大人覺得呢。"

  杜孝先無語。

  這叫什麼?整不死往死里整?

  牢獄裡的工有啥?收恭桶洗恭桶,打掃牢獄。

  裡面關著的不是窮凶極惡,就是鄉野惡霸。

  一個讀書人被如此踐踏,沒瘋都是好的。

  他還能說什麼,橫豎與他無關,誰讓他惹誰不好,惹到容氏這個祖宗。

  祖宗家裡還躺了一個不曉得哪裡來的祖宗。

  杜孝先答應了,穩穩噹噹的走了幾步,到了巷子口,就變成跑的。

  巷子安靜了下來,在場之人都覺得鬆了一口氣,唯獨趙洵。

  眼眶紅著,像是痛心疾首,又是恨鐵不成鋼。

  可他無能為力,翟青祤說的都是實情,讓他為了趙鄞的未來撒謊,他做不到。

  便躬身又對著容忬行禮。

  "容姑娘,實在抱歉,是趙家教子無方,還請姑娘莫要生氣。"

  "這些,"他比劃著名,將十兩銀子送到她眼前,"是嬸兒與我和鄞弟共同湊合的銀錢,還請你收下。"

  "我與你保證,剩下的錢,我一分不少的還你,還請各位,不要趕盡殺絕……"

  容忬道,"這是你與王嬸的錢,他犯的錯,憑什麼要你們來承擔?"

  "你們替他兜底,他會念你的好?知曉這錢來之不易嗎?"

  "拿走,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他在牢里刷恭桶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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