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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師父別念了

2026-09-13 08:36:06 作者: 蒲蒲知憶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這清晨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翟青祤低頭,看見自己的腰帶連同半邊衣襟被容忬一把扯開,露出了裡頭的中衣和他的胸膛。

  夏晨的風還是有些許涼意的,往裡灌,他哆嗦了一下。

  氣的。

  四處觀察,左右無人,傷兵走後,大夫們都倚著門框或者躺在木板上補覺了,一個個睡得昏天暗地。

  他回過頭,眸中帶火,咬牙切齒的低聲道,"容忬,你這一言不合扒人衣裳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嗯?"

  容忬:"……"

  她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手,這力氣怎麼越來越大了呢。

  讓她反思是不會反思的,將那爛布給他拼回去,說:"這衣裳太薄了,不能怪我。"

  她不做這個動作還好,偏生那手指頭捏著爛布的那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翟青祤感覺自己耳朵鼻孔能噴氣,轟轟作響。

  他道,"你動手動腳,怪衣裳薄?不該怪你動手了嗎?"

  "你是一女子,也就是這十里八鄉人好,對你百般容忍千般愛護,就你這德性往別的男人身上使,"

  "遇到一個賤的,說你不知檢點大肆宣揚,你能打服一個,能打服第二個嗎?"

  容忬聽他喋喋不休,碎碎念,念得俊臉通紅。

  

  這回不是羞恥,儼然是她經常性拽他衣物,氣到極點了。

  翟青祤又道,"上次揪那姓蘇的人的衣裳,他那腦子一根筋,你不知道?"

  "姓蘇的,誰啊?"容忬給他念的稀里糊塗。

  翟青祤瞅她這不知悔改的樣子就來氣,"蘇硯衡!"

  哦,小七啊。

  容忬皺著眉頭說,"是他找我打架。"

  "打架你就能揪人衣裳了?"翟青祤火氣一上來繼續咧咧,"他跑人面前說你把他衣裳揪爛了,傳出去,你名聲要不要?"

  "也就是你拳頭硬,世上比你厲害的大有人在,萬一你碰見一個拳頭比你硬的,你從還是不從?"

  容忬被他一通念叨,腦子嗡嗡的。

  她捧著自己的腦殼,皺著臉,有氣無力的說,"行了,行了,師父,不要念了!"

  翟青祤:"?"

  他火更大了,黑沉沉的眼眸盯著她的臉,一字一句的,"你聽進去了沒?"

  容忬反盯著他,"我聽進去了,你給錢嗎?"

  翟青祤怒,轉身就走。

  容忬:"……"

  她不甘心,踩著他的影子,一路尾隨,說,"我真是山窮水盡了,你看,傷藥我都是捐的,錢花得大差不差了,你再不還我,我上哪搓藥去?"

  "這山還被燒了半邊,只能去買,現在到處漲價,我還得多花錢,杜大人是說報銷啊,但是得秋後算帳啊。"

  這回輪到翟青祤腦仁疼了。

  停下腳步,轉身。

  容忬還打算開口念經,主打一個以毒攻毒,嘴正張著呢。

  如此突然的,差點一口門牙磕他胸膛上。

  好在她及時止步,護著門牙,杏眼眨啊眨的。

  翟青祤垂眸看著她,"你別告訴我你把家底都捐出去了?"

  容忬:"那倒是沒有,還留點兒準備打不過了隨時跑路。"

  翟青祤正想說"催什麼催",容忬一句話整不會了。

  "我這不是要給你弄特效藥嗎,藥材貴。"

  呵,說得好像不給,就是他不知好歹了似的!


  翟青祤心裡有浪在翻,面色是不改的,依舊黑漆漆。

  吸了口氣,喚了一聲,"夜泮。"

  這傢伙從屋頂跳下來。

  翟青祤:"給錢。"

  夜泮四處掏口袋,最終在鞋底抽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兩銀票。

  "呃,暫時只有這麼多了。"

  雙手奉上。

  翟青祤嫌棄,接都不帶接的。

  容忬不嫌棄啊,接過,疊好,揣進兜兜里,喜滋滋的走了。

  翟青祤翻了個白眼。

  夜泮看著世子爺和容姑娘這三天兩頭的互動,屬實是不曉得該說什麼的好。

  爺啊,喜歡人家姑娘能不能溫柔一點,一天到晚對著幹,這不是小屁孩吸引小丫頭才幹的事兒嗎。

  可惜,馬上要走了,這段姻緣恐怕是到此結束了。




  原本買這些藥材都需要向官府報備,需要寫文書,再蓋章。

  容忬也算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杜孝先偶爾來看望傷兵,她提了一嘴。

  他便允了。

  藥材一車一車的拉到山腳下,容忬便沒日沒夜的做。

  夏中這一日,吹起了勝利的號角。

  山匪的大本營,在凌浮與魏老大的帶領下,全部被踏平。

  他們在寨子裡捜出了大量無法流通的沙金、珠寶、以及鍛造武器的鐵礦。

  而讓人真正刺目的,是地洞裡無數失蹤人口的骸骨,一股股惡臭,連厚厚的石門都阻隔不住。

  而這群山匪,竟然能在門前歌舞昇平,胡吃海喝。

  凌浮是將軍,他見慣了生死,刀山火海里闖出來的。

  可同樣被這滿目的惡行感到無比的噁心。

  此時忽然能理解,當初周武帝為何要對那群外邦之人趕盡殺絕。

  整個民族都是變態的噁心。

  這日之後,打了一記雷,雷雨碩碩往下砸。

  澆滅了焚燒屍骸的火,而這些無辜受難者,與山中犧牲的戰士,永遠長眠在此。

  洗刷了滿山的血腥,山中大霧過後,天空便出現了一道彩虹。

  官兵、衙役,義軍、義士,在雨中呼喚勝利。

  烈酒一飲,直抒胸臆,唱著生唱著死,唱悲歡離合,唱山河無恙。

  容忬睡了一覺,往屋外走,從窗外向外看。

  凌浮與翟青祤坐在閣樓前的台階上,小聲的交談。

  "世子爺,我等攻進山寨時,剩下的六個當家全數斬首。"

  "這些人確實是潰兵,他們身上都有著潰兵的紋身。"

  "但其中一人,紋身是作假,屬下猜測,此人是替身,大當家,早已潛逃半月。"

  翟青祤臉色一沉。

  瞅凌浮的眼神都不太和善了。

  凌浮慚愧低頭,"屬下派人搜尋,山中確實有人窩藏的痕跡,直到海岸,痕跡消失。"

  "另外,山寨中搜出了此物。"

  他掏出一卷錦帛。

  翟青祤展開一看,戾氣盡出。

  凌浮:"京中恐怕有所動作,世子爺儘快離開青州。"

  他收起錦帛,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

  容忬已然消失在了窗口。

  "韓相的人追討至此,恐生連累青山屯,以及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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