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曜說完,將棍子甩了好幾個花,把這幾個大男人當妖怪打。
小人兒經過自己的特訓,再者天生力氣大,他轉朝人屁股打。
官兵們頓時被他耍得團團轉,一邊捂著腚,一邊還得抓他。
罵罵咧咧,"你個小兔崽子——"
原本還以為抓幾個女人孩子不費勁兒,來的人不多。
現在好了,這兔崽子是屬猴兒的嗎?
沒招了,只能抽刀砍他棍子。
容曜那爛木頭碎成兩段,看到對方有刀,傻了幾息。
桃桃爬起來想撿點東西塞他手裡,那官差見狀抓住桃桃的腿。
用力一拖。
容曜氣得直罵,"畜牲!欺負女人,你白長那二兩肉啦!"
抓起那斷了的木棍,又衝上去一通亂扎。
場面一度混亂,小子靈活的鑽,叫人就砸。
小姑娘硯台不撒手,誰抓她她就往上砸,砸到自己也不哼哼。
畢竟是一群大男人,對付倆小孩還對付不了?
兩個官兵包抄,一個抱住容曜的腰,一個奪了他的棍子。
"呸!小兔崽子,讓你跑!"這瘸腿的官兵抬手就往他臉上扇。
清脆一響,容曜臉偏過去,腫起一道紅印。
桃桃見狀眼淚都下來了,想朝他奔去,被人拽住裙角,也挨了一巴掌。
容曜這麼大,這巴掌也挨過不少,不是爹就是姐,都是往屁股招呼。
往臉上的那是從來沒有。
原來挨巴掌時,是不想哭的。
小孩開智也就是幾個月的事,他已然不是之前那啥也不懂的娃娃。
讀了書認了字,更懂得什麼是好是壞,也懂的瞿大哥口中的男人該是什麼樣!
他憤憤的咬了咬牙,扭過頭來,盯著這官兵。
阿姐和瞿大哥說了,越危險越要冷靜,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你已有取死之道!"
這官兵愣了一下,再度抬起手來。
"夠了!"領頭的官差呵斥道,"趕緊帶走,不要耽誤大人的事兒,大人要活的,可不是死的!"
容曜被拎起來,雙腳離地。
桃桃也是。
安娘狂奔來看到這一幕,也被幾個官差押著。
書院一片狼藉,連同幾個反抗的夫子也被押走。
山長怒了。
這是官?這就是京城來的官?
倘若官都是如此,那他們讀的,都是什麼?
——
縣衙牢房裡,容忬剛睡醒。
杜孝先一夜未睡,頭髮都白了幾根。
她正坐起來松松肩膀,邱世傑打開了牢籠,押了一個人進來。
趙鄞。
他披頭散髮,手腳戴著鐐銬,身上一股子惡臭。
囚服濺了髒污,儼然是這幾個月在獄中收拾了恭桶,人都要醃入味兒了。
杜孝先眉頭一皺,心想,完蛋。
以這廝與容忬的過節,那是沒完了。
容忬瞅了一眼,手指頭往自己鼻前扇了扇。
邱世傑冷聲問,"容氏,你認識此人嗎?"
容忬沒說話。
他便低頭問趙鄞,"你認識她嗎?"
趙鄞抬眼,隔著那凌亂的長髮,都能看見他那無光的眼眸。
他點了點頭。
邱世傑嗤道,"她家中藏了一個男人,你見過嗎,是不是叫翟青祤?"
趙鄞搖搖頭。
邱世傑踹了他一腳,將他踹趴在地上,"本官再問你一遍,是不是叫翟青祤?!"
"嚯,"容忬出聲了,對著趙鄞,陰陽怪氣的說,"你直接說是就行了,反正眾人都見了,是屈打成招的。"
趙鄞聽見她的聲音,像夢魘了一般,打了個哆嗦。
在地上猛地搖頭,頻率太快,跟犯病抽搐似的。
邱世傑是沒想到啊,連有過節的人都能閉嘴保她。
這女人到底給了人什麼好處?
他不甘心,道:"包庇她,你不僅得在此刷恭桶,還得死,你說還是不說!"
趙鄞依舊抽搐。
邱世傑怒了,一腳踩在他的腿上狠狠一跺。
咔!
腿不僅折了,還將人踹出牢房。
杜孝先氣得臉綠。
這與山匪何異,山匪何異?!
邱世傑毒辣的盯著容忬,許久後,他笑了。
"容氏,你以為別人不張口,本官就沒辦法了?"
"那翟青祤被抓回京後,就下了大獄,他藏私虎符,等同於叛國,現在,早就被陛下派人釘穿手腳。"
"你花了那麼多心血將他的手腳給接上,有用嗎?他不也還是死?"
"但凡你配合一點,他還能少受點扒筋剝皮的苦。"
這就是來心理戰了。
杜孝先被恐懼籠罩,看向容忬。
誰料,她翹著二郎腿,抱著手臂,無動於衷。
甚至還笑了,"先不說我認不認識他。"
"人家真遭了這種酷刑,哪裡還輪得到你在此興風作浪?"
"怕不是找不到抽筋扒皮的藉口吧?"
物理嚇唬不成,攻她心思也不成,邱世傑都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臉色極黑,怒了,"我看你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帶上來!"
不多時,幾個官差將容曜,安娘和桃桃架了上來。
一個個鼻青臉腫,衣衫破敗,還帶著不知道誰的血。
邱世傑拎著容曜往她面前湊,挑釁似的拿刀背拍了拍容曜的腫臉。
"你認還是不認?"
容曜倔強的盯著阿姐。
容忬將他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眼中的戲謔被一股陰冷取代,由內而外。
慢慢的放在了邱世傑的臉上。
她道,"杜大人,想好了嗎?"
杜孝先咬了咬牙,"想好了。"
邱世傑還在思考他們打什麼啞迷時,容曜懸空的小手已經往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一把匕首,扔給了阿姐。
容忬接住後。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徑直閃現到了邱世傑面前。
往他手上一削。
他為了躲,就只能鬆手。
沒想到這女人有如此快得速度!!
邱世傑還想喊官差動手殺了安娘。
容忬已經往另一個方向,扎向他的脖頸動脈的下方。
連防禦都沒來得及。
噗嗤一聲,刀尖入肉,容忬掐著他的脖子,猛地往牆上一撞。
直將人懸空,勒到半空。
這把小刀是特製的,不拔出來,血不噴不出。
官差們被嚇傻了,容忬側目一望,幽冷得像地里剛爬出來索命的,"再動我的人一根頭髮,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