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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小爺我

2026-09-13 08:36:47 作者: 蒲蒲知憶

  秋初,太陽還是正毒的時候,近幾日不見下雨,地面曬得極干,土泥路裂開了幾道縫。

  安娘整日心神不寧,繡著繡品,不甚扎了五六次手。

  頭幾次扎得不深,沒出血。

  最後這一次,扎得重,血珠子突突往外冒,滴落在繡品上,暈開了一朵朵梅花。

  這可是她的心血,容忬與於鳶與她一起定稿後,要將這作品穿在姑娘身上。

  趕在絲綢商會前夕,在外域商人面前進行展示。

  這下好了,血染過的,極難清洗,萬一洗不淨,耽誤了展示,豈不是罪過了?

  安娘急忙站起來,找東西止血,正準備處理繡品。

  鋪子外傳來姑娘們的尖叫聲。

  還有踢踹桌子板凳與兇惡的呵斥,"滾開!官差查案,誰是李暮安,滾出來!"

  安娘心裡咯噔了一下,腦子飛快運轉,也想不清楚自己得罪了誰,好端端的杜孝先抓她做甚。

  正要往外走。

  門被人一腳踹開,險些將她颳倒。

  

  幾名官差凶神惡煞的走進來,瞪著她,"你就是李暮安?"

  "叫你為何不答?是聾了還是要逃跑?"

  一上來就往頭上安罪名的,她是沒見過,嚇得一時慌亂,"不是……"

  餘光瞥見那些姑娘都趴在地上,衣衫凌亂,臉上有巴掌印。

  安娘莫名火氣往上冒,細看了幾眼這官差。

  沒見過,面生。

  官差鐺鐺鐺的敲著門框,道:"李暮安,你窩藏逃犯,勾結匪類,還不認罪?"

  安娘:"???"

  她腦瓜子嗡嗡的。

  什麼時候的事兒,她怎麼不知道?

  還沒來得及開口,為首的那名官差手一揮,"搜!"

  兩官差如狼似虎的衝進鋪子,櫃檯掀了,貨架推了,繡繃砸地上,繃子裂開,繡布踩出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安娘看著自己繡了半個月的"飛天"被他們如此踐踏。

  心口被重重的擰了一把,劇痛無比。

  她上去攔,"官爺,別砸……這些都是要參展的呀……"

  那官差一膀子將她掀翻在地,輕蔑的踩在她的心血上。

  更是瘋狂的,拿刀扎破了她最得意的作品。

  扎完,還譏笑一聲,"到底有沒有藏逃犯的東西?只要你交出來,這些破爛誰稀罕砸?"

  破爛?!

  這些東西,幾件就能買這幾個狗東西的命?

  竟然稱其破爛!

  安娘眼眶通紅,盯著自己的心血爛成幾片碎布。

  心底某種沉寂的惡意陡然覺醒,上一次還是在割秦三舌頭的時候。

  無數個畫面,那些對她實施惡行的男人,她的阿苟,一片又一片的零碎閃爍著。

  這幾個官差邊砸邊說明來意,

  "你那好姐妹已經被大人關進獄中,只要你老老實實交代,沒準還能留你一命。"

  "什麼容曜、李樂憂,一個都逃不掉,窩藏逃犯……"

  嘰里咕嚕的念了一串,安娘什麼也聽不進了。

  抬起眼帘,眸中被一股戾氣取代,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

  哆嗦著手從腰包間掏出容忬給的辣椒水。

  趁著三人打砸時候,她走到他們面前,挨個滋了一遍。

  這可是外邦進貢的魔鬼椒,當初容忬讓她熬製時,眼睛都熏紅了。

  她說這叫防狼水。

  安娘以為自己在鋪子裡用不上,今日是用上了。

  官差們猝不及防,火辣辣的疼蔓延了他們臉,紛紛捂著,嗷嗷叫。

  誰曉得越摸越勻,越疼。


  安娘拿起剪刀就往他們背後戳,挨個戳了好幾下。

  頓時這屋裡嗚呼哀哉,"你敢傷官兵,嗷!!!"

  安娘不解氣,狠狠地又扎了他一剪子,"你可知這一繡品能買你幾條命?"

  "你豈能為官,豈能為官?"

  她又是好幾剪子下去,誰嚎她扎誰,臉上都被血噴濺了好幾道。

  "安娘!"

  直到屋外的姑娘著喚她,安娘這才清醒過來。

  恐懼的看著自己手裡的帶血剪子,哆嗦著丟掉。

  官差已經失血過多昏死過去了。

  安娘不敢再停留,眼淚斷線了似的往外冒,胡亂的擦拭自己手上臉上的血,套了件披風,往屋外走。

  將大門鎖死後,看了一圈鋪子裡的姑娘們。

  她忍著驚恐,試圖冷靜,"趕緊從後門離開,今日誰都沒來過,快走。"

  "你怎麼辦?"一姑娘問。

  "別管,快走。"安娘一個一個將人往偏門推。

  自己又跑回頭抓起剪子和辣椒水,往書院跑。

  鋪子是只來了三個人。

  鹿鳴書院不一樣了,去了七八個。

  進了書院,也不顧他們是不是讀書人,愣是像鬼子進村似的,逮著人就踢踹。

  不停的問,"容曜在哪?"

  夫子們被打得鼻青臉腫,還得護著學生。

  "那只是個七歲的孩子……"

  官差:"孩子怎麼了?犯了事兒,一樣死!"

  連女學都不放過。

  桃桃正撿起地上被嚇落的笛子,一個男人就走到他面前,道:"我問你,容曜在哪?"

  桃桃怯怯的抬起頭來,猛地搖搖頭。

  這男人哪裡曉得她不會說話,毫無耐性,兇惡道,"問你話呢,小賤蹄子!"

  巴掌往下,桃桃也是跟著容曜天天晨跑的,靈活得很。

  抬腳就往他褲襠踹。

  忬姨姨說的,踹這兒最有用。

  男人痛的臉都紫了,同伴上前要抓桃桃。

  桃桃轉身就跑,小腿搗得像風火輪,在課桌間來回穿梭。

  那官差罵罵咧咧的追,掀翻了幾張桌子,硯台墨汁濺了一地。

  桃桃跑到牆根,沒路了。

  猛地蹲下,抄起地上的硯台,朝那人臉上砸。

  官兵側身躲過,硯台砸在柱子上,碎成幾瓣。

  他獰笑一聲,"小賤蹄子,跑啊,怎麼不跑了?"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呵斥:

  "呔!哪裡來的妖怪!"

  一團影子從屋檐上翻下來,帶著風聲,官差都來不及反應,就遭來迎頭一棍。

  "咚咚"兩下,腦漿都要被打散了。

  "誰!誰!"

  容曜跳下來,手裡握著跟跟他一般高的棍子,臉上戴著面具。

  他自己畫的,是個猴兒,阿姐給他一本話本子,裡面有個猴兒,能七十二變,上天入地。

  他耍了耍棍子,重重的往地上一杵,"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小爺我,就是容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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