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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如何自救

2026-09-13 08:36:43 作者: 蒲蒲知憶

  邱世傑站在牢籠外面,柵欄將他與容忬隔開,臉色黑得發紫,顯然是氣得氣血不暢。

  但容忬已經不理他了,往下一躺,手枕在腦袋下,翹起二郎腿,闔上眼。

  一副輕鬆肆意姿態,更不將人放在眼裡。

  "容氏!"邱世傑牙痒痒,"你以為本官拿你沒辦法?"

  來來回回就是這一句,容忬睜眼,說:"大人有辦法,大人威風,大人連鵝都摔。"

  邱世傑肝疼,還說不出話。

  "大人要是沒什麼事,就趕緊回吧。"容忬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我困了,要睡會兒。"

  "大人要審我,不得花點時間找證據?"

  邱世傑就沒見過如此油鹽不進難纏之人。

  這女子行徑像什麼?

  像京中紈絝!

  紈絝尚且身份高貴,背後有人撐腰,她?

  她什麼東西?

  邱世傑盯著這背影許久,最終憤然離去。

  腳步聲走遠了,牢房裡安靜下來。

  隔壁的杜孝先在牢房裡來回踱步,他那間顯然沒有容忬這間舒適,地上髒兮兮,壓根沒地方坐。

  杜孝先那股火氣上頭,猛地踹了一腳柵欄。

  "狗官!"

  容忬都聽笑了,這詞兒怎麼從他嘴裡出來,如此滑稽?

  "你怎還笑得出來!"杜孝先那是恨鐵不成鋼,"你否認自己是容忬又如何?本官是朝廷命官,自有辦法周旋。"

  "你關進來了,如何出的去?你想過嗎?"

  容忬坐起來,毫無影響的將鞋甩地上,盤起腿來。

  

  先是盯著他看了半晌,"杜大人,你與我也算是共患難了兩次,一次是剿匪,二次是吃牢飯。"

  杜孝先捂著腦門,急得鬍子都翹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

  "你家裡的東西藏好了沒?真是將你押解進京,你還有命?"

  容忬一臉疑惑,"藏什麼?我有什麼好藏的?"

  "我家住的是瞿山羽,有文書,有憑證,章合法合規,您派人查了幾遍了,是假的嗎?"

  這……杜孝先沉默了。

  說的沒錯,當初他懷疑瞿山羽的身份,派人來往盤州查了兩三遍,那邊的答案都是一個。

  真的。

  不過啊,若是假的,能做得如此真,那他即便是翟青祤,也正常啊。

  權勢滔天,做個假自有辦法。

  杜孝先臉更苦了,更加篤定,那就是翟青祤。

  他喪氣的坐到草墊上,一時半會想不出對策。

  好好一個縣令,被關進牢房,他再有一腔熱血,也鬥不過京中的權力更迭啊!

  "沒想到啊……離京數千里,還能卷進朝堂黨爭。"

  容忬下床板,斟了杯白水往牢籠那邊送,遞到他跟前。

  "杜大人,這狗官來勢洶洶,他要抓誰,隨便一句話就是了。"

  "就算不是我,抓了別人,也是同樣的由頭。"

  "你覺得你的周旋有用嗎?"容忬蹲下來,與他面對面,"你看,他都敢拿鞭子抽你,無視律法,明日就敢拿刀砍你。"

  杜孝先抬頭,一股巨大的怒火又席捲了他。

  容忬接著道,"他只需要一個結果,那就是有人承認,這青州藏了逃將,好回去交差。"

  "青州離京數里,天高地遠的,他打你就打你,反正你離不開,到時候回了京,他張嘴胡咧咧,你還是死。"

  杜孝先眼一眯,"你是何意?此地離京數里,他官職比我大,若是我真彈劾他,這奏摺大概也是出不了青州。"


  容忬道:"遠也有遠的好處。"

  "您可是真為民請願了,動員各縣官差剿匪,誰不夸您一句青天大老爺?"

  "他那幾個人?您能叫幾個人?"她頓了頓,平靜的說著一些膽大包天的話,"天高地遠的,剿匪之事尚且過去多久?"

  "真是出了什麼問題,不就是一張紙的事兒?"

  杜孝先驚悚得汗流浹背,鬢髮都白了一片。

  抓上這木欄,壓低聲音呵斥她,"容忬!你瘋了!"

  "這是造反!"杜孝先警惕的四處觀察,又回頭與她道,"他是來查翟青祤的,與他對著幹,不就是與他一夥了嗎?"

  容忬道:"他本來就要認我們為一夥啊,你承不承認,你也已經關在這了。"

  杜孝先:"那是逃將!死也不能與他死在一起!"

  容忬:"他十二就上陣殺敵,在北邦七殺七出,才得了一黑面夜叉之名。"

  "真要逃,十二不逃,十九逃?"容忬扯了扯嘴角,"翟家軍是翟家的榮耀和心血,他會放棄?"

  "你都說了,這是朝堂紛爭,姓邱的如此急切,不就是為了讓他趕緊死嗎?"

  杜孝先被說得無言。

  容忬又道,"倘若逃將是作假,翟青祤正名,你就有做假證之嫌。"

  杜孝先:"……"

  "反正橫豎都不是個好活。"容忬轉頭又斟了一杯白水,往他手中的杯上碰了碰,"倒不如想著如何自救。"

  "誰是好官,百姓說了算。"

  杜孝先聽著這粗陶相碰的聲音,沉悶而乾脆。

  杯中水體晃蕩,投影他這張臉。

  為官八年了,他日日對鏡整理官袍,沒覺得這張臉有什麼特別。

  也從來沒有人告訴他,他不僅得活著,還能做點什麼。

  只感覺渾身血液在燃燒。

  但還是有些混沌,他沉默的將杯子放到一旁,"容我想想。"

  容忬飲盡了水,躺回榻上,繼續闔眼,"不急,天亮了再說。"

  ——

  邱世傑出了牢房,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夜。

  副將上前稟報,"大人,屬下打聽過了,這容氏在青河縣的名聲不小,平日以打獵為生,與東市各個酒樓皆有合作。"

  "剿匪時不僅捐了二百劑傷藥,還從山匪手中救下不少官差,救治了一百多個官兵,州府還特給她頒了'義勇'的牌匾。"

  "一個女人,配得上義勇?"邱世傑嗤了一聲。

  "她家裡,搜出什麼了?"

  副將搖頭,"里里外外都搜了,除了一些鍋碗瓢盆,衣裳首飾,一些獵戶用的刀具,連筆墨紙硯都沒有。"

  特意提這個,也是覺得容忬大概會和翟青祤通信啥的。

  誰曾想,容忬不用寫字,這玩意全給容曜拿學堂去用了。

  當然搜不出來。

  至於值錢的物件,容忬早就藏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副將又道:"不過屬下翻到她家中有成年男子的衣物。"

  "她是個孤女,家中收留了一位寡婦,且只帶著一個弟弟,不該出現此物。"

  邱世傑道,"她弟弟?在哪?"

  副將:"在鹿鳴書院。"

  "去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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