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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害我的人為何害我

2026-09-13 08:37:14 作者: 蒲蒲知憶

  翟墨同一件件的將東西鋪上,新的被褥疊了兩三層。

  直起身,又看了看他。

  翟青祤還是沒說話,坐在草垛上,闔著眼。

  他們兄弟二人,永遠是一個冷臉,一個熱臉貼他的冷臉。

  翟墨同印象中的父親,便是翟青祤的性子,冷、硬,沉默,寡言。

  兒郎對父親的崇拜,自是數不清,所以,他是敬重兄長的。

  可這種敬重,在數年後,彼此都走上了不同的路。

  那些人,不斷在他耳邊,告訴他,翟青祤桀驁不馴,無視聖威,心中藏異。

  哪怕他不信,否認,以門楣與功績駁斥。

  這些話,潛移默化的影響了他。

  是韓相告訴他,要理解兄長,他肩負了許多東西。

  大哥不相信韓相,可他日日與韓相相處,怎麼會被蒙蔽?

  翟墨同喉頭梗塞了許久,最終選擇落座在他對面。

  燈籠照著彼此二人的臉,明明很近,卻一個明一個暗,隔著一道天明。

  他等了一會兒,依舊沒等到翟青祤開口,便自己說了,"大哥,母親讓我來看看你。"

  翟墨同將食盒中的山楂餅擺出來,"這些你最愛吃了,母親特意起了大早做的……"

  將盤子往他面前推。

  翟青祤依舊是一動不動。

  翟墨同便有些氣了,道:"大哥,你對我有怨,我理解,母親上次那般說你,也是一時氣極,你就不能理解母親的苦心嗎?"

  "母親曉得自己話重了,還特意做了點心向你賠不是……"

  翟青祤這才睜眼,掃過盤中的糕點,道:"賠不是,也拿一些我愛吃的來。"

  "我愛吃嗎?"

  翟墨同沒想到是這麼一句,把別的各種各樣的糕點往他面前推,

  "這些,都是小時候你常吃的,大哥何時換了味口?"

  翟青祤道:"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常吃,也是因為,你愛吃,母親做多了,順便往我那送。"

  翟墨同還以為他說氣話,臉色一紅,道,"大哥心中有氣,也不能如此曲解母親的用心。"

  "嗤,"翟青祤扯了扯嘴角,笑是笑了,卻一絲一毫的情緒都未見,"我不喜吃甜食,山楂會令我喉嚨發癢,牛乳會使我腹痛。"

  "吃下去,我便會腹瀉幾日,影響練武,讀兵書。"

  翟墨同臉色一點點的白下去。

  翟青祤道,"拿走,你愛吃,拿回去吃光,別浪費母親的心意。"

  

  "你食牛乳腹痛,為何不說,這些母親與我都不知情……"翟墨同錯愕與愧疚交織,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翟青祤:"我不說,府中大夫帳上沒寫?母親掌管府中中饋,這些很難查?"

  他反問時,聲音都是平的,"我要習武,衣裳要穿耐髒耐磨的,鞋也該穿軟和不硌腳的。"

  "我穿的都是什麼,與你的大差不差,你自己說說,穿著你這樣的鞋,練武,什麼感覺?"

  就是如此不咸不淡的將翟家的疏忽,母親的疏忽撕裂在他面前。

  翟墨同一時難以接受。

  "母親只是不想厚此薄彼……"

  "哈,"翟青祤聽笑了,"母親是眼中只有你,至於我,只需要面上過得去,盡了當盡之責即可。"

  翟墨同被他如此誅心之言刺激到了,"大哥,你怎會如此想?你我是兄弟,親兄弟!"

  "母親心中若只有我,你進獄數日,何必日日以淚洗面?憂思憂慮?"

  他憤憤的指著牢外,"如今她病榻在臥,茶飯不思,湯藥如飲茶水般,你怎會覺得母親心中沒有你?"


  "兄長,你我已然不是孩童,為何會有如此稚嫩的想法?"

  翟青祤懶得和他費這個口舌,"既然母親病了,你且回去好生照料,莫來此處。"

  翟墨同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臉青,深吸兩口氣,沉聲問:"大哥,我曉得你認為自己冤枉。"

  "可如今情形,叔父被懸職府中,你受著牢獄之災,翟家軍更是因此受累,背上了諸多罵名!"

  "你若認錯,韓相必然為你斡旋,陛下網開一面,你還是翟家世子,是將領,來日戴罪立功,自有東山再起時日。"

  翟青祤早就知道,這蠢東西來這兒,總是繞不過這個話題的。

  他曉得自己他嫌,一百多日了,不敢往他跟前湊。

  不湊還好,湊了,就純屬討罵。

  他悶聲笑了幾聲,腹腔的共振在這四周封閉的空間中,混出了低頻的迴響。

  冷白的肌膚,微紅的眼瞼,讓他多了幾分病態的瘋感。

  "翟墨同啊,"笑完,他輕蔑的看著他,"你真是你那好岳父的好女婿。"

  "不然,你姓韓好了,姓什麼翟?怪丟人的。"

  翟墨同被侮辱到了,紅著臉,"韓相為此奔走數月,不求你感激,你何必如此……"

  "你說你沒逃,證據呢,那些證據不足以證明,你說有人害你,可你也拿不出任何證據有人害你!"

  "大哥,他為什麼要害你,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壞的,你為何要把人往壞了想?"

  "韓相有何理由要害你?"

  翟青祤現在是充分理解容忬對姚慧蘭的評語,"傻白甜"是何意。

  翟墨同不就是傻白甜嗎!

  他道,"證據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更有可能是偽造的,還會被抹除的。"

  翟墨同道:"韓相沒有理由如此!抹除證據,你不就永遠出不來了?!"

  "這不就是理由?"翟青祤冷笑了一聲,"翟墨同,我不求你上進,不求你熟讀兵書,來日領兵打仗,但我至少想讓你長一個人的腦子。"

  "你應該思考的是,若是我認了,翟家會陷入什麼境地。而最終的受益者是誰,那韓相費盡心思在你這扮演一個好人,所圖為何。"

  "你是什麼人,不過是個翟家的次子,無權無勢,他憑什麼把自己的嫡次女嫁給你。"

  "而你作為翟家的兒子,因為外界的虛假加之言,站在你兄長的面前,讓他出去認罪,又是因誰而驅?"

  "而不是在這質問你的兄長,害我的人為何要害我?"

  "我最後說一次,我沒錯,我不認,回去告訴你的好岳父,有本事他就查,查出來我就去死,查不出來我就在這待著。"

  "反正我年輕,他命短,熬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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