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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現在才知道跑

2026-09-13 08:37:55 作者: 蒲蒲知憶

  說罷,容忬進了屋。

  反鎖上門。

  窗戶是上好的油紙封的,此時月亮大,趙洵的身影在外站了許久,依稀可見他朝里鞠了一禮,才緩步離開。

  容忬酒氣上頭,醉醺醺的,轉頭便忘了。

  將鞋襪一甩,將事先溫著的水往銅盆里倒,胡亂洗了一把臉,再開始隨意的脫衣裳,簡單搓洗。

  四仰八叉的倒進門口的軟榻里,睡覺。

  因而有點醉,沒洗澡不想沾床,軟榻離門近,方便自己起夜尿尿。

  防止磕著碰著,屋內的油燈也沒熄。

  冬至,嶺南一帶獨有的濕氣與寒氣往人骨頭裡鑽,容忬中途凍醒了一次。

  朦朦朧朧又夾著被子往身上卷,翻身。

  臉衝著門時,容忬迷迷糊糊看見一個身影。

  可她困,已經背朝大門,繼續闔眼睡覺。

  睡著睡著,開始意識到不對勁。

  趙洵不會有如此的毅力在門口站著,而今日家中來的男子,更沒有如此寬闊的肩膀。

  她腦子裡稀里糊塗的搜索了一遍會是誰,最後得出一結論。

  這影子,是個陌生人。

  醉意和睡意猛然退去,她睜開杏眼,眼底清澈得近乎凌厲。

  翻身平躺,在直直坐起來。

  側頭望向窗外,身影不見,只剩樹影隔著窗欞搖曳。

  容忬呼吸放平,蹙著的眉梢也漸漸舒展。

  

  這樹枝搖曳的也免太過刻意。

  她攏著被子,手慢慢往枕頭下伸,捏住那把匕首的鞘。

  直到那樹影無風而動,連續微晃了幾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竟然連衣料的摩擦聲、腳步聲、或是人呼吸的起伏都聽不到。

  容忬來到這個世界整整一年,第一次感到頭皮發麻。

  不,準確來說,前世今生都沒有幾個人讓她感受到壓力。

  今日體驗到了。

  要麼是鬼,要麼是個武功遠在她無法匹敵的範圍。

  她依舊保持著相同的姿勢,被子披在身上,手指一寸一寸的捏著匕首往手心攥。

  高手過招,誰先沉不住氣,誰就露了破綻。

  她在明,敵人在暗,更要小心謹慎。

  忽然一陣涼風從窗戶灌進來,油燈的火苗輕微晃動。

  樹影赫然拉長,依舊是不見人影。

  容忬心下判定,此人是在暗中觀察她,對方視野比她好,若她先警覺,便一擊斃命。

  只能換一種方式,讓對方也來到明處,看誰更熟悉這塊地圖。

  於是,她裝作若無其事,打了個酒嗝,嘆了聲氣。

  掀開被子,下地。

  嫌冷似的,搓了搓自己的臂膀。

  徑直走到那微敞的窗戶前,重重的將窗拉上。

  屋檐外的人差點被夾手,"……"

  緊接著,他耳窺得屋內的女人好似往炭盆中添了兩塊炭,往杯中倒了水。

  最後吹滅火苗,繼續合被睡覺。

  方才還以為是個習武之人,如此警覺,看來,是他多想了。

  屋內沒了光線,唯一一道在他眼下,是燒紅的炭。

  使得他的視野受阻。

  他又等了幾刻,待屋內的人呼吸平穩,進入酣睡。

  便無聲無息的從正門,推門而入。

  走到軟榻邊,就如此光明正大,毫無顧忌的盯著容忬看。

  一副瞭然的模樣。

  長得如此貌美,難怪翟青祤當個寶貝似的,寧願多挨幾鞭子,也不透露是誰藏的他。

  只可惜,女人都是軟弱的,他再硬,總有一方能撬動他的嘴。

  於是,他慢慢的將事先準備好的裹著蒙汗藥的帕子掏出來。

  準備將她藥暈了帶走。

  下一息,一陣帶著極強內力的匕首迎著他的面門而來。


  他幾乎不費什麼力氣,抬手一抵。

  護腕上的玄鐵與匕首相撞,"咔"一聲,竟然就此裂開了。

  緊接著,匕首又從另一個方位,攻他心口。

  又是"咔"一聲,某種東西裂開,但他毫髮無損。

  二人都處於一息的愣怔中。

  男人是沒想到他判斷失誤,這女子不僅內力醇厚,動作迅捷,演技還如此卓著,他竟被騙了。

  而容忬是沒想到,這人身上怎麼揣這麼多大鐵塊?

  不信邪,繼續扎。

  果不其然,扎哪裂到哪。

  "咔咔咔咔"。

  男人突然笑了,"姑娘,你是如何知道我身上帶著護具?"

  容忬無語,她哪裡知道?

  這麼怕死當什麼殺手?

  她不回話,匕首一翻,橫著往他的脖子攻去。

  而這回,男人不再與她嬉戲,身影一晃,眨眼間便到了三尺開外。

  動作輕如落葉,落地無聲。

  容忬握著匕首,借著月光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

  就是個平平無奇的男人。

  但武功上的造詣,翟青祤全盛時期都未必討得到好處。

  容忬想,她的內功周流還不熟悉,打不打得過?

  對方對她沉默很是不滿。

  "姑娘,我勸你省省力氣,"男人聲音壓低,"我來,是與姑娘做一個交易。"

  "只要姑娘寫下,翟青祤確實曾在你這處藏匿養傷,你這一家老小,包括青山屯的人,都能活。"

  容忬瞭然了。

  這就是翟倒霉蛋的仇人派來的人。

  她淡淡開口,"誰是翟青祤?你找錯人了。"

  男人笑了一聲,短而濕冷,"姑娘,我平生最討厭有人打馬虎眼。"

  他往前邁了一步,"你確定?"

  容忬呵了一聲,"我平生還最討厭有人威脅我呢。"

  男人眼神一眯,嘴角勾出一抹陰冷的弧度,"那便是談不攏了?"

  容忬也冷冷的扯著嘴角。

  跟誰不會冷笑似的?

  笑完,容忬便提著匕首,如離弦之箭般沖了上去。

  匕首直取他的咽喉。

  男人輕鬆側身,刀刃擦著衣襟而過,他抬手一擋,用護腕上的玄鐵去發力,試圖撞擊她的手腕。

  容忬拐著彎,往他腰間一刺。

  又是一聲碎裂響。

  此人連腰間都纏著防具。

  玄鐵盤了全身,還有這麼輕巧的身法,實力有多恐怖?

  來就來,能不能不要在她喝醉的時候來?

  她跳躍到門邊,甩了甩髮麻的手。

  原本想著接近她後一招斃命,現在是不可能了。

  在這裡打,她的家當還不得劈砍得稀巴爛?

  於是容忬開門,便使了輕功,飛了出去。

  男人冷笑,"現在才知道跑?"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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