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徹底被惹毛了。
他不再說話,也不再留手。
拳頭舒展開來,五指轉了個花,內力灌輸,再緊緊握住,猛地向她攻來。
容忬便見他手臂延伸出鐵狀物,黑漆漆的,還帶著勾刺。
若是中了招,勾進去再拔出來,能生生挖出一塊肉來。
她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心裡罵了句祖宗十八代。
什麼鬼玩意兒?
我嘞個無情鐵手啊。
過身綁鐵也就罷,身上還裝著一堆機關,徒手打,只有傷自己的份兒。
她在套他的武功路數,他也在觀察她。
真是相當棘手。
這意味著匕首無法接近他,斷刃會讓他更方便接近自己的皮膚,劃傷劃破,她人就要廢了。
容忬在林間來回跳躍閃避。
男人刻意攻她下盤,每一擊都是十足的力道。
容忬恰恰躲過,利器時而砸在木樁上,時而砸在石頭上,就會留下一個對穿的窟窿。
這你追我趕的打鬥,二者都想要消耗對方的體力。
容忬的靈活在男人眼中就像只過街老鼠,抓不著,打不到,還狡詐!
一氣之下,採取了迂迴路數,趁她繞到樹樁後方藉助視野躲避時,反方向回身,猛地戳刺。
容忬果然在此。
"鏹!"
一聲重重的金屬鳴響,勾刺卡住了苗刀的溝壑。
尖銳的嗡聲讓二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男人不可思議,她竟還有時間去找武器!?
這與侮辱他輕視他有何區別?
他將內力猛灌,意圖用力量壓退她,只可惜比力氣,容忬更勝一籌。
掌心帶著內力,往刀柄上重重一拍。
彼此之間這極強的內力相衝,二人都被震得肺腑震盪。
相繼退開到幾尺開外。
容忬將刀插到土裡,才穩住身影,長發如瀑,凌亂在風中。
看著更像個落入凡塵的仙子,還是個拿刀的戰仙。
男人再一次不可思議,她那爆發極強的內力將他的筋骨都彈鬆了,"你到底幾歲?何來這麼強的內力?"
容忬偷偷甩了甩髮麻的手,面上是一丁點疲態都不顯。
也不說話,再度轉了轉手腕,握住刀柄。
節省體力。
見她沉默,男人不再追問。
緩緩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內力震得發麻的手,眼底的輕視徹底消失,被凝重取代。
"這內力不是你的,"他說,"用不好吧?"
"你也算是個練武奇才,可惜了,"他陰冷的笑了笑,"閻王要你三更死。"
話音一落,他大膀子一揮,袖中甩出大量的袖箭。
容忬瞳孔一縮。
又罵了一句髒話,連忙抽刀抵擋。
奈何她再快,這箭太過密集,再加上方才腳趾頭痛,手腳又比真正的練武之人細嫩,磨得到處疼,讓她遲緩下來。
揮擋了一串,還是有一個漏網之魚,擦著她肩膀削過去。
細微的勾刺刮過皮膚,大片鮮血染紅了白衣。
饒是這樣,容忬紋絲不動的捏著刀,一聲都不哼。
男人本來還有些得意,可見她臉越來越寡淡,那抹紅反而增添了些許邪氣。
容忬擰著秀眉,緩慢的看著自己受傷的肩甲。
一年了。
整整一年,還從來沒有因為打架受過傷!
本來不想摻和翟青祤和那韓淵大反派的恩怨情仇。
現在,她現在只想把面前這個人砍得稀巴爛!!!
男人還沒來得及譏諷,容忬就這麼拿著受傷的手,抓著刀砍了上來。
進入狂暴模式。
刀法如他的箭一般密集,時而簡單,時而複雜,變幻莫測,身法詭異。
男人感受到了這個女人的恐怖,人家受傷了會衰減殺傷力,她呢?
她一個女人,怎麼越傷,打起來越猛??
他以為摸到了規律,下一刻她又變招,拿刀當棍子拍。
砍到了他的肋骨,鐵甲本就震碎了,二次的重創,直接將刀砍進了肉里。
"呲啦"一聲響。
刀上飲血溝喝個半飽,男人只感覺半身發麻,已有腿軟之勢。
他一受傷,容忬爽快了,退開幾丈開外,臉頰帶著噴濺的血,衣袂染得更紅。
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男人卻從這面無表情里端倪出別的情緒,那是報復回來的快意!
他氣得鼻孔一張,罵:"賤人。"
容忬終於開口譏諷了,"賤人能砍中你,說明你賤得奇葩。"
男人感受著自己瞬間失血的麻木,這下更是鐵了心要讓她死。
他忽然狂笑一聲,在夜裡炸開,甚是突兀,"可以。"
他抹了一把腰側的血,眼底的陰沉更濃了,"你以為砍我一刀,你就贏了?"
"看來,你是覺得,你弟弟姐姐妹妹的命,無所謂了?"
他含著食指吹哨。
遠處的叢林晃動了一下,另一個八尺高的男人走了出來。
單手扛著容曜。
他四肢耷拉,顯然是中了迷藥處於昏迷狀態。
而容忬望見這黑衣人走來的方向,還有另外兩個昏迷的身影。
安娘和桃桃。
容忬氣炸了,肺腑有一股火焰洶洶燃燒。
那冷靜的臉終於露出了些許不一樣的表情。
男人看得甚是愉悅,怪笑道,"這小子,不曉得挨不挨得住一巴掌?"
"肋骨斷了,還能接回來,若是碎了呢?"
"我最後問你一遍,認還是不認?"
他伸手,挑釁的拍了拍容曜的臉。
容曜睡得很沉,一絲反應沒有。
此時她說"不",結果是什麼不言而喻,倘若她說"認",翟青祤死不死的還不知道,她們一家,包括這青山屯都活不了。
這些個死變態,拿女人和孩子威脅,你還指望他們講信用?
容忬視線反覆在他們臉上逡巡,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都找不到化解的辦法。
男人又道,"你還在等什麼?今夜山中如此安靜,不會有人來幫你。"
"其他人都在夢裡,饒是你現在哭喊,他們都不帶醒的。"
他又重重的拍了容曜的臉蛋一下。
容曜連眉頭都不皺。
像被下了麻醉劑,連深層意識都沒有。
容忬眯了眯眼。
終於將刀插回地上,道:"行,紙筆拿來,把他放了。"
男人覺得她再耍心眼,都到這個份上了,怎麼一絲情緒都沒有的?
不過再有心眼又如何,弟弟在他的手上,掐死不過就是一息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