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和筆,男人都備著了。
丟在地上。
他還想泄憤踩一腳,容忬手快,直接抽走。
腳就跺了個空,陷入泥地里,拔都拔不出來。
容忬懶得望他,沾了點泥水,把紙貼石頭上,蹲在地上,背對著他們,一筆一划的寫。
男人和泥地較勁兒,使勁拔,拔了半天,發覺這是藥田,這不是泥,竟然是牲畜和人的糞,漚的肥。
這股發酵過的惡臭直擊鼻腔。
天曉得,他在這女人手裡討不著好處,被她輕視,侮辱,甚至挑釁。
好不容易抓住軟肋威脅她一把,現在還踩了幾坨大便,這種火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滅的。
反而更旺了。
終於將腿拔出來,他走到容忬身後,細看這女人寫了什麼。
只見白淨的紙張上,赫然畫了一個大王八。
並用漂亮的小篆寫上:「鐵皮大王八屈打成招。」
男人氣猛了,陰狠的朝容忬受傷的肩胛骨抓去。
兩人又要打一架時,扛著容曜的男人將容曜晃了晃。
影子的搖曳讓容忬停了手。
男人便輕而易舉的抓住她的手,狠狠一拽,試圖讓她疼,讓她示弱。
可惜容忬不會,只是皺了皺眉,道:"真賤。"
她想好了,今日要是容曜傷了一根毛,她就是手廢了,這倆人也甭想從這山頭裡出去。
留下來給她的蘑菇當肥料。
"好,很好!"男人咬牙切齒,"你死了,拿你的手摁手印,不一樣是認罪?"
容忬聳聳肩膀,"人證物證缺一不可,不然有什麼可信度?你們家主子沒告訴你?蛇打七寸,就你這腦袋,辦事辦得這麼差勁。"
"翟青祤出了牢籠,你不還是死?"
男人忍不住了,狠狠反擰著容忬的手,再運著掌風要將她拍死。
忽然,一聲高呼。
"刀下留人!!!"
男人充耳未聞。
他氣頭上呢,壓根顧不了這麼多,眼中只有不死不休。
他不聽話,旁邊有人聽話,扛著容曜的那個男人聽到命令後,將容曜往地上扔。
他抬起胳膊硬生生攔住了這一掌,二人內力的對沖。
誤傷容忬,直將她傷口崩裂。
白色的中衣徹底染成紅色,痛得她臉擰了一下。
趁著此時,她掏出匕首狠狠往他手上扎。
猝不及防,便被內力刮翻幾尺。
容忬終於得喘息,蹲下來摁著肩膀上的傷,手指頭都在抖。
她握著匕首沒撒開,反而更攥緊了一些。
這種痛讓她深刻體會到,翟青祤的話是對的。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總有一兩個打不過的傢伙。
看著自己的血滴滴答答的滴在腳邊,她連摸出傷藥吞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緩慢抬頭,那個喊"刀下留人"的黑衣人,竟然是和杜孝先一起來的。
杜孝先看到她傷成這樣,臉色白得像死了三天似的。
嘴唇哆嗦了一下,愣是擠不出一句話。
被掀翻出去的男人回過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剛要罵,"莫離!你他娘的是發什麼瘟?"
誰料,這個叫莫離的男人走到容忬面前,恭恭敬敬的拱手。
"大小姐,屬下來遲,您受苦了。"
男人:"???"
容忬:"???"
啥玩意兒?
這不是韓淵的人嗎?叫她大小姐?啥?
韓淵是她爹?那容爹又是誰的爹?
不對啊,容曜和她是親姐弟啊。
那這麼說,韓淵還喜歡給別人當爹?
腦袋瓜加載不過來時,這叫莫離的男人望了地上男人一眼,"秦楓,方才我讓你留人,你為何不留?"
"違命者,殺無赦,你忘了?"
秦楓呲牙咧嘴的坐起來,冷哼道,"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讓這個賤女人認罪,死活不論,你不在京城待著,來此做什麼?"
莫離眯了眯眼,"我與你強調一遍,這是大小姐,口出狂言,罪加一等。"
秦楓朝旁"呸"了口唾沫,"她是哪門子的大小姐?"
"大小姐在宮中當貴妃!"
莫離道,"她是昭姨娘的女兒。"
秦楓:"……"
他不可置信的將目光放在容忬身上,橫豎看都不像。
"不可能,你們定是認錯了?"隨後他一副瞭然的模樣,"該不會是翟青祤為了保她,胡編亂造?主子這樣信?"
莫離將地上的誅雲拔出來,"這把刀,你不認識?"
"你一共被刺傷了兩次,不,三次,今日也算。"
"若有假,她體內的內力又是何來的?"莫離頓了頓,"除了昭姨娘,沒有人會轉移內力。"
容忬聽得雲裡霧裡,唯一能分析出來的消息,翟青祤關大牢的時候,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韓相。
要保她一命。
但是問昭不是她娘啊,姓韓的能信?
不管了。
大姨和娘是雙胞胎,從基因學上來說,差不了多少。
她徹底鬆懈下來,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有氣無力的道,"快……杜大人,給我搭把手,我要死了。"
杜孝先早就聽了個大概,容忬現在稀里糊塗的成了韓相的女兒。
要是她死在自己的地盤上,翟青祤和韓相都能把他掐死!!
立刻抖著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哆哆嗦嗦的掏出一顆珍珠大的藥丸,送她嘴邊。
墨離見狀,立刻蹲下身來去扶容忬,掐住她手臂上的一個穴位,止血。
容忬開始渲染演技,杏眼濕漉漉的,問他,"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墨離抬眼,瞅見她這染了血的狼狽絲毫掩蓋不了絕色之姿,瞳仁一震,迅速又垂下去。
"屬下是韓相的人,韓相尋昭姨娘多年,讓你們母女二人流落在外,韓相痛心無比。"
"特讓屬下來接您和昭姨娘回京。"
容忬演技上來一臉慘痛,"我娘生下我後就去了,他若當真慘痛,為何現在才來尋我?"
說著,杏眼泛著淚光,看著很像那麼一回事兒了。
真有點像受了情傷的弱女子。
莫離被她這梨花帶雨的模樣整得一時失語。
主子可是說了,要好好哄著,供著,不能有一丁點的閃失。
他來晚了些,受了這麼重的傷,回去不得挨板子?
他是沒見過容忬拿刀發狠的模樣,只當她是個尋常姑娘。
連忙說道,"屬下罪該萬死!"
"秦楓誤傷大小姐,自該由大小姐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