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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鏡中水

2026-09-13 08:40:01 作者: 蒲蒲知憶

  說罷,容忬起身,十分江湖氣的抱了抱手,算是行禮了。

  在她那飄逸的裙裝上竟然一點也不違和。

  嬤嬤領著容忬消失,蕊姨娘氣瘋了,連連拍案,衝著孫蓼蘭道,"夫人!您就看著她這個來歷不明的賤人如此猖狂?!"

  "不過就一個外室所生,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女人,是真是假還未知,就如此騎到咱們頭上來?"

  "荒唐,簡直荒唐!"

  孫蓼蘭本就一肚子邪火,聽見她的抱怨,更是怒火中燒。

  本疲倦的闔著眼,指尖頂著太陽穴,聽完,竟猛地將案上的茶盞全數掃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聲音,宣洩著她此刻的震怒,"閉嘴!!"

  蕊姨娘嚇得縮了縮脖子。

  孫蓼蘭陰沉如水的看著她,"蕊姨娘,禍從口出,你且要慎言,你此番言論傳進了相爺耳朵里,饒是我求相爺也保不住你!"

  "她是真是假,也是相爺派人帶回來的,還輪不到你在此大放厥詞,口出惡言。"

  "你真是被寵壞了,不知尊卑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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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蕊姨娘:"……"

  這就是做姨娘的悲哀,巴結夫人,替她唱黑臉。

  現在唱敗了,夫人發泄不了的火就要轉移到她身上!

  蕊姨娘委屈壞了,扭扭捏捏的半天才說出一句,"妾知錯了……夫人莫氣壞了身子。"

  孫蓼蘭更氣了。

  認錯認得這麼快,是曉得認了錯,她就得大度的原諒她是吧?

  "回你的院子面壁思過。"

  蕊姨娘連忙起身,福了福。

  自討沒趣的事兒不干,免得又被一頓訓斥。

  她一走,孫蓼蘭嫌頭疼,揮揮手讓其餘的妾室全部散走。

  本以為容忬是個好拿捏的,一個外室所生,犯不著叫嫡子嫡女出來見她,幾個妾室迎一迎。

  也好讓她曉得自己的身份,別以為進了相府,就當自己是相府千金。

  可誰曾想,容忬直接說自己是客人。

  真是好一句客人。

  沒多久。

  嬤嬤返回後,一臉菜色,走到她身邊,把進門前容忬的所作所為稟告了一遍。

  孫蓼蘭胸口開始痛了,手捂著心口,憤憤的道,"相爺真是得了一個好閨女。"

  嬤嬤垂頭,"夫人,此女不是善茬。"

  孫蓼蘭冷笑,"相爺隱瞞我,竟在婚前與人苟且,還留下這麼一個野種,他這算不算誆騙於我?"

  "瞞了我十幾年!洞房時,我還當他是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嬤嬤臉色一變,連忙壓低聲音,"夫人,慎言!"

  孫蓼蘭被她這麼一提醒,像被盆冷水澆了頭,猛地回過神來。

  攥緊了手邊的帕子,胸口裡的心臟短暫的停滯了一息,又如鼓重捶。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生生將那口氣咽了下去。

  而這股窒息感,是源於對韓淵的恐懼。

  韓淵是什麼人,她該比誰都清楚。

  從一個寒門書生,爬到今天的地位,靠的可不是"仁愛",而是手段。

  她能當上這個正妻,靠的也不是"賢惠",而是"識時務"。

  他允許她在內宅風生水起,允許她爭風吃醋,允許她用這股醋意壓別人一頭。

  那也是他深知,擁有欲望的人,遠比沒有欲望的人好驅使。

  他允許她愛慕他,但不允許她踏入他私藏的領地。

  這些年,孫蓼蘭多多少少聽聞過,韓淵曾經的風流韻事,她不以為意,她曾以為韓淵那冷靜的湖水下面,是對所有人的一視同仁。


  然而不是。

  十幾年的夫妻,孫蓼蘭第一次見韓淵露出平靜以外的神色。

  便是得知自己還有個女兒,是那叫昭昭的女人所生。




  每日她端去的補湯,不管出於何地,是敬她的體面,或真有一刻對她這個妻子的認同,他都會當著面飲盡。

  可那一日沒有。

  只有一句,溫和得近乎冷淡的語調,"夫人,你先出去。"

  後來她派人去收碗,那碗碗湯,就動了那麼一口。

  還是她看著他喝的那一口。

  情啊,愛啊。

  都是她自以為是的鏡中水。

  孫蓼蘭暗自苦楚了幾番,半晌沒有說話。

  嬤嬤站在旁邊,也沒有再開口,仿佛在等她自己想清楚。

  過了好一會兒,孫蓼蘭才睜眼,眼中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冷。

  "櫻槐小築那邊,多派幾個人盯著,她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來報。"

  "是。"

  "膳食按照她口味做,別在吃食上動手腳。"孫蓼蘭頓了頓,"至少現在別動。"

  嬤嬤又應了一聲。

  孫蓼蘭又囑咐她,"派人去轉告娘娘,稍安勿躁。"

  "還有大少爺那邊,讓他別再添亂,再聽見他自作主張,我就不幫他瞞著了。"

  嬤嬤點頭點得有些僵硬。

  生怕多說一句話,又激起夫人的痛楚。

  韓子璋才且成婚沒多久,便在外養了個外室。

  夫人好說歹說,才讓他歇了將外室帶回來的念頭。

  現在聽來,多麼的諷刺。

  果然是親父子,行徑如此統一。

  ——

  容忬被領著拐過一個又一個迴廊,一條又一條小徑,相府比翟青祤給的霧歸別院大了大概三倍。

  是兩個宅院拆了拼起來的。

  除了那些綠化帶,她數進眼裡的建築都有十幾個。

  也是,光是妻妾都有七八位,還有嫡子嫡女,庶子庶女,下人。

  烏泱泱百號人,怎一個奢靡了得?

  又拐進了一條小路,地面的磚是新的,兩旁的櫻樹還嫩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果真是新砌的院子。

  盡頭,小築映入眼帘,小三層,占地用現代尺寸換算,一層也就七十幾個平方。

  算上圍牆,也就百來平。

  一方光禿禿的,只有池水沒有布景的魚池。

  說是精心設計過也算,畢竟那些綠植還沒長大,還在土裡埋著。

  一層是廳,二層是屋,三層是室,除了桌椅板凳床,啥也沒有。

  容忬逛了一圈,領她來的嬤嬤笑得十分官方,一點情緒沒有。

  "大小姐,日後這就是您的住所了,屋裡缺的東西多,夫人是想著由著您喜好來,便沒布置。"

  "先委屈您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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