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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冷暴力

2026-09-13 08:41:08 作者: 蒲蒲知憶

  韓淵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的孩子,出生就含著金湯匙,高人一等。

  千金們再是知書達禮,守禮知節,也不願意與容忬這類鄉下來的人為伍。

  生怕她身上有什麼陋習,能傳染旁人。

  容忬饒是穿綾羅綢緞,也不喜歡身上色彩繁複,身上最多不超過三個色。

  白底青衣在一眾千金中,顯得格外的素淨。

  如此樸素的打扮,放在別人身上都顯得寒磣。

  可容忬不同,儀態和精神氣兒都沒處可挑,美得清新脫俗。

  千金們沒有與她打招呼的意思,一個個站在原地,想看著她尷尬。

  容忬自然也沒有尷尬的必要,走到這群人跟前,衝著一旁那眼熟的嬤嬤道,"我坐哪兒?"

  嬤嬤一頓,想過千百種話,愣是沒想到是這麼一種。

  便伸手請她,手的方向是正前方最端莊豪華的馬車,"您與夫人坐一處,這邊請。"

  

  容忬點點頭,直接躍過人群,走到那馬車邊,前面有人擋著,她還溫溫和和的說,"麻煩讓一讓。"

  訥在那的姑娘韓蔓,也是孫蓼蘭所生,嫡女。

  孫蓼蘭生了三個女兒,一個兒子,一個在宮中當貴妃,一個嫁給了翟墨同,另外一個還待字閨中。

  便是此人。

  母親近日被羞辱,誰都說是容忬帶來晦氣,包括哥哥,明明才算計著她如何"死",現在被麻繩捆著,還發瘋。

  她怎麼能不記恨容忬?

  韓蔓壓根沒有讓開的意思,而是直接張口就諷,"喲,哪裡來的下人,也配坐馬車?"

  "你該不會是我那大姐姐帶來的丫鬟吧?大姐姐叫什麼來著?容忬?"

  容忬一直覺得,與這種人說話浪費口舌。

  有些人找事兒的時候,腦子就一根筋,與她起爭執,還不如直接打七寸。

  淡淡的盯了她幾息,細細的盯,從她的臉,從上至下,毫無遺漏。

  誰能遭得住這種不明所以的凝視?

  韓蔓的那趾高氣昂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兒,剛要開口,質問她。

  容忬已然將視線放到了嬤嬤身上,"怎麼?這馬車我上不得?"

  這種無視不就堪比冷暴力嗎,絲毫不將人放在眼裡。

  沒幾個人受的住的。

  嬤嬤都有些發汗了,心想,容忬不僅目中無人,還讓人琢磨不透。

  這樣的手段,她只在宮中娘娘身上見過。




  "三……四小姐辛苦您今日與六小姐八小姐擠一擠,夫人與大小姐有話要說。"

  韓蔓氣瘋了,心裡有小人兒在尖叫:這個賤人竟然敢無視她!

  一個鄉下來的野種,居然不將她放在眼中!

  剛要開口繼續羞辱容忬,她的六妹妹,也就是韓筱,蕊姨娘所生,偷偷拉住她的袖子。

  沖她搖了搖頭。

  孫蓼蘭還在禁足,蕊姨娘也被罰,此時還是莫要與她衝突的好。

  高氏掌著中饋,對容忬的態度可微妙了。

  韓蔓不甘心的跺了跺腳,綠著臉,不甘心的挪了挪。

  還試圖用身板阻擋她,讓她上馬車上得艱難一些。

  容忬是有這種耐心的人嗎,見她擋得這麼死,直接動手,倆手捧住她的腰,將人硬生生的搬開。

  韓蔓:"???"

  她只感覺腳下一懸空,自己如同一個無人在意,被人隨手一扔的物件,就被她扔到了旁邊去。

  旁邊的人下巴都合不攏,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顆雞蛋。

  姑娘再輕,也不至於搬得這麼輕鬆吧,容忬就這麼……將人搬開了?

  不單如此,容忬臉不紅氣不喘,利落的踩上梯子,單手掀帘子,進馬車。


  將無視進行到底。

  韓蔓的腦袋瓜還沒加載得過來,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站著的地方。

  氣得嘴唇直哆嗦。

  而身邊的韓筱低著頭,不敢說話。

  四姐姐這叫什麼?

  叫囂著要過招,結果砍空了,怪丟臉的。

  其他的庶女們也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打算參與進去。

  韓蔓忍著那點僅剩的體面,哼了一聲,轉身上了另一駕馬車。

  待小姐們都上了馬車,韓蔓聽著那車軲轆動起來,她才將這忍著的氣撒出來。

  狠狠的捶了兩下軟墊,又覺得不解氣,掐了一把八妹妹的大腿。

  八妹妹韓悠才十二,還是個小姑娘,被這麼一擰,當即就哭了出來。

  韓蔓瞪她,"哭什麼哭?蠢丫頭,我讓你哭了嗎?"

  韓筱小聲的勸道,"四姐姐,莫要生氣,等進了宮,還有大姐姐……"

  韓蔓聽見也抬手捶了她一下,"大姐姐是你叫的?"

  韓筱被她這拳頭捶得生疼,眼淚汪汪的,連忙低頭改口,"是……貴妃娘娘會替四姐姐撐腰的……"

  韓蔓聽此,心裡總算舒暢了許多,鼻音哼了一聲,冷著臉不說話了。

  而容忬上了馬車後。

  高氏正捏著茶磨,不疾不徐的磨茶,聽見了動靜,才慢慢將碗放下。

  "大小姐,坐吧。"

  容忬也不是第一次見她,那日進門,孫蓼蘭叫上了所有的妾室,要與她下馬威。

  其他人多多少少對她言語譏諷,唯有高氏全程不吭聲,不接話,不表態。

  這樣的人,看著順從,實則是最不順從的那個。

  果然,大宅門裡人才輩出。

  悶不吭聲的就踩了人家孫蓼蘭一頭。

  容忬也不客氣,繞到她的對面,坐下。

  高氏磨好了茶,衝進熱水,一碗綠油油的點茶放置她的面前。

  高氏這才沖她溫和一笑,"四小姐性子急了一些,大小姐別放在心上。"

  容忬雙手捧著茶碗,嘗了嘗,這種研磨得點茶入口微苦發澀,但回甘。

  還挺像她愛吃的那口苦菜湯的。

  語氣平平的,"我沒放在心上。"

  高氏看著她喝茶時的儀態,再審視她的那張臉。

  試圖尋找熟悉的影子。

  只在眉眼間,與那位稍許重合。

  又不太相像。

  那位的眼神,媚中帶冷,拒人千里。

  而容忬眼神更清澈,更坦然,像沒有什麼在意的東西。

  高氏道,"大小姐的娘親……可還健在?"

  容忬眼帘一抬,同樣審視起這個奇怪的高氏。

  她道,"我還小的時候,她便過世了。"

  高氏聽言,微抿的唇緊繃了許多,隨即又笑了笑,"是妾身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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