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37章 心服口服

第237章 心服口服

2026-09-13 08:41:15 作者: 蒲蒲知憶

  容忬這番話,簡直就是以毒攻毒。

  灰衣男臉漲成了豬肝色,捂著被踹的腰,掙扎著爬起來,手直哆嗦,"你、你一個女子,當街毆打百姓,還有沒有王法了?"

  容忬道,"我只是踹一個煽動百姓,污衊朝廷將領,擾亂民心的廢物。"

  "我一個鄉下人,都曉得翟家軍曾經以身為橋,讓一城百姓踩在他們的身上,過了湍急的淺河。"

  "也曉得,是他們將北寇打出大周的領土,更是他們,幾十年來,死了共計六萬七千八百六十七名將士。"

  "你一句不過就是打了幾次勝仗,就妄圖磨滅他們的功績?"

  "怎麼著?人家逃還是沒逃,陛下都沒有評斷,你倒是當著滿大街的面兒,給人定罪了?"

  "你比陛下大?"

  灰衣男被她這一句句誅心之言整得頭皮發麻,渾身冷汗。

  每一句,都像在給他上刑。

  說出口,與要他命不遠了。

  立馬跪在地上抖成了篩子,"胡說……胡說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凌浮沒想到容忬竟然曉得他們翟家軍做活的事。

  這些事,說是被記上了史冊,可是呢,百姓不會記得。

  就算記得,也成了一件該做的事。

  他們也是人,也有家,他們做這些,不就是為了讓家還在,讓家人有落腳處嗎?

  凌浮這個大老粗,冷硬心腸的人,差點都哽咽了。

  黑騎們更是紛紛下馬,恭恭敬敬,整齊劃一的朝容忬扶手。

  容忬繼續盯著這個人,"救了孩子,你說做戲,那那些因打仗而亡,拼命而死的人,也是做戲?"

  "既然你這麼喜歡看戲,倒不如下去陪他們演一演,同他們一樣,生前挨上個七八十刀,斷胳膊斷腿,又或者割喉嚨,腦袋掉,腸子掛在體外……"

  灰衣男聽到這兒。

  再加上容忬輕輕慢慢說著這些場景感十足的殘忍話語。

  簡直無比的瘮人,他頓時磕頭如搗蒜,不停的在地上磕頭,額頭滲血,也渾然不顧。

  這要不認錯,他離死就不遠了。

  "草民知錯了啊,草民知錯了……"

  "是草民心裡骯髒,胡思亂想,是賤民的錯……賤民不敢揣測聖意,不敢逾越……"

  "還有呢?"容忬悠悠的問。

  灰衣男轉了個方向,朝她磕頭,"韓大小姐,是賤民口出狂言,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賤民計較……"

  "還有呢?"

  

  灰衣男一頓,趴著的身子僵住,一下子愣是想不起來,還要說什麼。

  容忬又開始厭蠢了。

  她退開了一步,讓出了身位,將凌浮完整的讓出來。

  道,"你該道歉的,是被你污衊的凌統領,還有這些在為你們治安巡邏的戰士。"

  凌浮心中大為震撼。

  他也算與容忬一同剿過匪,雖然交流不多,大多數是剿匪或是藥物的事兒。

  但他見過容忬如何沒日沒夜的為傷兵包紮,更是見過她,如何在人群中與世子一塊廝殺。

  本以為,她是俠肝義膽,揣著的是江湖兒女之氣。

  他是武將,世人對武將的拘束,只能流血不流淚。

  挨過刀,流過血,可以忍得了旁人的譏諷,也可以臥薪嘗膽。

  但今日卻被容忬幾句話整得熱淚盈眶。

  黑騎們也是。

  數月來,因翟青祤的事兒,他們抬不起頭,人見人諷。

  卻忘了,他們原本的榮光,本就是他們的底氣。

  黑騎們挺胸抬頭,整齊劃一的站在大馬前,氣勢便高了三分。


  灰衣男跪在地上,又轉了個方向,朝凌浮磕頭,"凌統領,是草民口出惡言,污衊翟家軍,草民知罪了……"

  凌浮握著刀柄的手一頓,看了一圈街道上的百姓,以及後面那一車又一車的高門貴胄。

  心想,這件事必須要處理得體,不然就虧大發了。

  隨後,他依舊肅穆著臉,手卻從刀柄上撤下來。

  "你污衊朝廷命官,按律,該杖責三十,流放。"

  "煽動百姓,鞭三十。當眾侮辱官家千金,杖五十,揣測聖意,更是罪不可恕。"

  一頓罪名砸下來,灰衣男直接癱在了地上,眼睛瞪的像銅鈴似的。

  有些人以為幾句閒言碎語不需要付出代代價,以為別人就該放過他,不放過他就是他心裡有鬼。

  但人家拿皇帝的頭來搖,皇帝可不管這些。

  周圍的人群安靜了,全部哆哆嗦嗦的縮在一處。

  凌浮又道,"不過,本將念你主動認罪,可以不將你此番言論報到刑部。"

  他沖空處抱了抱手,"翟世子向來讓我等善待百姓,更自掏腰包填補不少軍餉,爾等這些話,他一貫不放在心上。"

  凌浮這一番話,可把在場的人耳朵都扯長了。

  填補軍餉?

  這若是真的,那……豈能是個不顧戰士死活的人?

  凌浮忽然話風又轉,"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當街侮辱官家千金,杖三十,鞭二十,你服還是不服?"

  灰衣男面如死灰,坐在地上,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這已經是讓他活了,還能說什麼。

  凌浮見狀,手一揮,兩名黑騎連忙上前將此人扣押,帶走。

  人一走,長街的靜瞬間又哄鬧起來。

  都沉浸在容忬與凌浮話中的餘韻里。

  凌浮鄭重的朝容忬行禮。

  喊不出名諱,更不想稱之為韓大小姐。

  隨後,便吩咐旁人,"來人,拉一輛馬車來,送夫人和大小姐進宮。"

  "今日之事,本將的疏忽,望各位夫人小姐見諒。"

  高氏行了一禮,以表敬重。

  容忬當街為將士說話,對她來說也算是一樁好事,更是韓府的好事。

  她此時若端著架子,那簡直是太沒眼力見了。

  唯有韓蔓在另一輛馬車上碎碎念,"哼,真是個會攀龍附鳳的賤人。"

  "當街為翟家說話,她該不會以為這樣,翟青祤會看上她吧?"

  韓筱聽見翟青祤的名字,想到他那張仙人一般的臉,偷偷羞澀了一下,沒有說話。

  韓蔓又道,"翟青祤就算名聲臭了,也不是她這個鄉下人高攀得起的。"

  "就算她說出花兒來,有什麼用?"

  韓筱看著容忬從容不迫的上了另一馬車,黑騎恭敬的拉車簾。

  竟然有些羨慕。

  從未見過這些黑騎,對誰如此心服口服過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