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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一點也不像

2026-09-13 08:42:52 作者: 蒲蒲知憶

  但現在的問題是,容忬不曉得自己內力的上限在哪,而這個老登有沒有可能只是假裝退後,想讓她掉以輕心?

  容忬不敢賭。

  這麼多條人命在他手上,她每走一步,就會有人失足。

  當務之急,是要去確認,村民們活沒活著,他們這一個月都發生了什麼。

  容忬思考完,想給自己倒杯水,平復一下心情,可惜這肩膀反反覆覆,疼得她兩眼冒金星。

  臉擰成一團,再能忍,也扛不住這內里對撞後余痛,猛地咳嗽。

  屋外,莫離聽見這動靜,再一肚子火也得記得相爺的囑咐,便叩門,「大小姐,我讓人去給您請大夫,不要緊閉門窗,會喘不上氣。」

  容忬聽見他出聲就來氣。

  咳完,胡亂得抹了一把帶血的嘴角,一使勁就站了起來,開門。

  因這門是朝外推的,門板差點二度重創莫離的臉。

  莫離下意識閉眼,又睜開,便見容忬蒼白的臉,嘴角掛滿血,青色的衣襟被血染成了藍紫色。

  若不是杏眼中含著搖曳的火光,是亮的,乍一看像個女鬼。

  還沒反應,容忬抬腳就踹他。

  就這股力道,雖然不如方才她與相爺對峙時的蠻橫,那也是實打實的霸道。

  莫離:「?」

  不是,她是外傷內傷疊加,放別人身上都嗚呼哀哉了吧,怎麼她還能踹人?

  不疼嗎?

  莫離擋了一下,沒擋得住,結結實實被她的繡花鞋踹了一腳,胳膊上赫然一個腳丫印。

  他脾氣一上來,「你做甚?」

  

  容忬:「看你不爽,穿的黑不黑棕不棕的,頭髮也不梳正,額頭非要留兩根須,我痛的兩眼昏花,還以為我們南邊的大蟑螂跑來了。」

  「我這人見不得蟑螂,看見就想踩。」

  莫離:「......???」

  緊接著,容忬的話讓他連發作都是向內噴的,「也不知道我爹怎麼想的,讓人跟著我來個像個人的行不行?」

  莫離差點吐血。

  容忬一口一個爹,不就是告訴他,相爺已經認她是女兒了嗎,意味著她方才說的打他罵他都是該的,有本事告狀去啊!

  順便再罵他不是人!!

  莫離差點在內心罵容忬的祖宗十八代,又發覺不對。

  因為容忬的祖宗十八代里有相爺,不能罵!

  他拳頭攥了又攥,捏緊又鬆開,感受到一股名叫「窩囊」的氣流遊走了他的全身,無法釋放,又從他的腹部竄到了天靈蓋從兩個耳朵噴出來。

  「嗡」的一聲,氣得耳鳴了。

  容忬罵完,抬腳就往他後頭走,別看她傷的重,人在生氣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升,一下子忘了疼。

  走起來都帶風。

  莫離沒招了,跟上被拳打腳踢,跟不上回頭又要被相爺拳打腳踢。

  所以,他既不能不跟,也不能被氣走,邁了幾步,跟上去了。

  「大小姐,你要去哪?」

  容忬道:「我愛去哪去哪。」

  莫離:「您有傷在身,亂跑做什麼?相爺若是怪罪下來......」

  容忬:「怪你又不是怪我,我爹說的,我哪裡都能去。」

  莫離一噎。

  只能用眼神支使春杏,去稟告相爺,再招來冬縷,讓她跟上,跟著容忬一道走。

  這十天半個月,院裡這幾個丫頭天天跟著她遛彎,今日也算是派上用場了。

  容忬找到她的小紅果(她的棗紅馬),利落的翻身,抓起韁繩,馬腹一夾,跑了。

  冬縷好不容易趕上,發現大小姐駕馬走了,立馬哭喪個臉在後頭追了兩步,氣喘吁吁的,「大小姐!大小姐,您等等奴婢呀......」

  「奴婢會被打死的......」

  話落,那莫離還沒來得及牽一匹馬出來攆她,容忬又騎著馬折返回來,一把撈起冬縷,將她拽上馬,扔到自己身後。

  冬縷:「!!!」


  還未來得及驚呼,就聽容忬囑咐了一句,「抱緊我。」

  「駕!」

  又一夾馬腹,揚長而去。

  莫離:「......」

  他眯緊眼,避開了被馬踏出來的塵土,再睜眼睛時,就看見冬縷死死地抱著容忬的腰肢,在馬後面尖叫。

  不是,這女人有病吧?

  ——

  「相爺,大小姐離開了相府。」

  管家站在韓淵正前方,低眉順眼。

  韓淵坐於座上,合著眼,一直在摩挲自己的扳指,直到管家說完,指尖在扶手上緩慢的敲擊了幾下。

  睜開眼,他那一慣溫涼的眼眸,盯著屋檐的正上方,略顯空洞。

  上方是一塊西域引進的琉璃片瓦,能從此處,透過琉璃,望向上方淨澈的藍天。

  天還是那塊天,天井也是這塊天井。

  可是人不是。

  他忽然問,「老周,她像她嗎?」

  周管家鬍子花白,年歲有七十,眼睛都有些模糊了,遠看近看都瞧不清。

  但他還是說,「老奴覺得,是有些像的。」

  韓淵一頓:「哦?」

  周管家道:「昭夫人與大小姐一樣,能說會道,心性堅韌,武藝高強。」

  周管家與高珠玉是為數不多見過,伺候過問昭的人,而十七年前,在這座府邸,他們一直稱呼問昭為「昭夫人」,而非姨娘。

  這麼多年了,周管家與韓淵私底下,稱呼孫蓼蘭,都是「孫氏」,而非夫人。

  周管家這句回答也算得上中肯了。

  然而,韓淵卻不滿意,鼻音哼了一聲,「一點也不像。」

  周管家頭低了些,又順著他的話說,「是,大小姐長得並不像夫人。」

  韓淵道:「她可有幾分像我?」

  周管家努力回想容忬的樣貌,說實在的除了那聰明勁兒,還有那通身的氣質和一眼忘不掉的美貌,沒有一個像的地方。

  非要說,那就是臉型有點像,都是瓜子兒臉。

  周管家曉得相爺不高興,這些話還是不要往外說的好,於是挑了一個最不容易出錯的地方:「老奴覺得,大小姐的眼睛很像相爺。」

  韓淵睜開眼,看著他,讓他繼續往下說。

  周管家指了指自己的眼角,"眼睛,瞳色,都像那秋時的琥珀,溫度也是一樣的。」

  韓淵聽言,扭頭望向一旁立著的銅鼓,亮面如鏡,能照出他的模樣。

  他左右扭了扭頭,低喃了一聲,也不曉得是問管家,還是問自己。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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