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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指日可待

2026-09-13 08:42:48 作者: 蒲蒲知憶

  二人各退一步,衣袂落定。

  韓淵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道被磨穿的痕跡,又抬眼,看著容忬。

  恢復了溫和的口吻,「你有我和她的內力,這麼多年了,沒人教你怎麼用嗎?」

  容忬慢慢回咽著血,開不了口。

  而韓淵不需要她回答,自顧自的念了一聲,「也是,她死了,死無全屍。」

  念完,他又道,「容曜,安娘,桃桃,他們都是你的家人,我也會把他們當作你的家人。」

  「你是我的女兒,青州不是你的家,這裡才是。」

  韓淵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讓他這點溫潤氣質顯得極為殘忍,「山匪逃了一個,捲土重來,霧歸山起了火,真是可惜。」

  容忬仍是沒有表情。

  她覺得,一個丞相,帶人屠殺百姓,這不可能。

  只不過是用來逼她服軟的藉口。

  韓淵忽然就開始欣賞她了,「原來你像我。」

  「女兒,」他溫聲道,「為父給你一件見面禮吧。」

  韓淵側頭,對著屋外的空處說,「帶上來。」

  不多時,幾名侍從帶著幾個人走了上來,容忬餘光看見,是於鳶、趙洵,以及當時她與於鳶招來的另一個畫師,何宴之以及韋娘子。

  幾人步履匆匆,低著頭,惶恐不安的被人攆著走。

  於鳶倒還好些,只是幾人目光同時觸及地上的血泊和容忬肩頭上的暗紅時,那恐懼更足了。

  韓淵道:「春日宴在青州開不下,便來京城開,為父怕你在京城不如青州自在,便將你的這些同伴請來。」

  容忬看了他們一眼,確認他們除了臉色不太好以外,看不出任何因受了傷的遲鈍。

  更加確信了,韓淵只是在恐嚇她。

  這麼多人的命在她的手上,容忬再有反骨,也會掂量掂量。

  有些戰場,不是靠拳頭的。

  

  於是,她問,「做生意不影響你?」

  韓淵:「你是在為我考慮嗎?」

  容忬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我爹嗎?」

  韓淵笑了,「你這是認了?」

  容忬:「認,你是我爹,我大爹。」

  韓淵:「......」

  要不是她說得認真,這聽起來像是在罵人。

  事實上,容忬真的是在罵他。

  兜了這麼一大圈,把她認識的人全部調查了一遍,捏到她跟前來。

  她還能怎麼著?

  韓淵只是想讓她曉得,這些人的命在他的手裡,並不打算讓她們交流。

  揮手,讓侍從將他們都帶走。

  「好了,為父會好生安頓他們,你受傷了,回去吧。」

  韓淵又對莫離道,「日後你便跟著大小姐,大小姐去哪,你便去哪,不要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傷害?

  莫離餘光瞥了那站的筆直得容忬,突然就想到,這女人受的傷害,都是相爺帶來的,無論是間接還是直接。

  這些話自然不會說,低頭應了:「是。」

  容忬討價還價,「既然都有人盯著我,我不想住府中。」

  韓淵:「當然,我說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容忬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和韓淵周旋,聽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出了屋門,她看見於鳶一行人上了一輛馬車,她便問站在她面前的侍從,「他們會被送去哪?」

  侍從彎腰扶手,恭恭敬敬的回答,「相爺買下了您那別苑旁邊的宅子,地契日後會送到大小姐手中,他們自然也是住到那去。」

  說罷,他便扭頭做自己的事去了。

  容忬走回院落時,滿腦子都是方才韓淵說的,那逃走的山匪,還有那一把火。

  到底是只毀了她的家當,還是村民們都沒了?

  一路走,一路想。

  直到肩頭沉得快要失去知覺,容忬才停下來,扶著一旁的樹幹,歇息了一會兒。


  而那股腥甜頓時往喉嚨上涌。

  「噗」一聲,血就吐出來了。

  容忬微微喘了口氣,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正要直起身子往前走。

  莫離忽然在她身後道,「我早就說過,你不要太得意,不要以為,自己是這韓府的大小姐,就高枕無憂。」

  「日後,你該安分一些,莫要耍你那些無用的心思,不然,他們全都沒有好下——」

  話沒說完。

  容忬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手上還有她自己的血跡。

  使得莫離臉上赫然出現了鮮紅的五指印,半邊臉發紅,肉眼可見的都腫了起來。

  可想而知,這一巴掌她甩了多大的勁兒。

  莫離都懵了,頭偏了許久,眼底那股戾氣和殺意往上涌。

  「你——」

  容忬眯了眯眼,「看我不爽,就去告訴你們相爺,不想跟著我,有多遠滾多遠。」

  「你不敢說,卻在我面前跟我逞口舌?」

  莫離單手捏著被打痛的下頜骨,怒視容忬,「你不也是在與我逞口舌?」

  「哈。」容忬輕笑了一聲,「那也是我爹,你們家相爺允許的,我打你,你就得受著,我罵你你就得聽著。」

  「我警告你,再說一句我不愛聽的,我就是整死你,你們家相爺也不會說一句話,你信不信?」

  莫離閉嘴了。

  因為他知道,容忬說的是實情。

  而這個女人運用起自己的身份來,簡直就是得心應手,毫無壓力。

  她都傷成這樣了,還這麼能忍?

  容忬懶得再看他一眼,大步大步的走回院落,無視幾個丫頭惶恐的眼神,徑直上了二樓。

  莫離跟到門口,容忬一腳往外蹬,沒蹬到,他躲開了。

  隨後重重的合上了門。

  莫離氣得神魂都要出竅,腦袋直冒煙。

  而門後,容忬翻出止血的傷藥,內服外用的一起胡亂往身上用。

  服下傷藥,內息逐漸平穩,她才緩慢的坐到凳子上。

  容忬從未想過有一天,有人能將她逼到這個份上,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脅的恐怖。

  她還是小看了韓淵這個人,能到這個位置,人性所剩無幾。

  也難怪,上輩子翟青祤這個倒霉蛋鬥不過他。

  他能有什麼軟肋?

  好不容易將傷口包紮好,容忬開始復盤。

  被吸了十年的內力,她的體內有三十年,而他如今快四十,她若不是有傷,用不上全力,韓淵都會被她逼退幾步。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對內力再熟悉一些,捶死這個韓淵,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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