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青祤被折騰了一宿,直到容忬的熱退了,手腳也老實了,天蒙蒙亮時才安心闔眼。
現在哪裡叫的醒。
容忬本來也不打算吵醒他,但她起不來,麻沸散的那股勁兒剛過,身上的刺痛從骨頭縫裡傳遞,中氣還不足。
想從他這像鐵一樣的胳膊里出來,何其的費勁?
翟青祤還是沉睡,甚至還得寸進尺的將她摟緊,把她的腦袋往自己光裸的脖頸上摁,於是乎,容忬的鼻尖就貼在他的胸膛上。
他身上那股由內散發的味道,直衝她天靈蓋,滾燙的溫度,傳導出來的熱浪,讓她的呼吸都變得侷促了許多。
不是。
本來就喘不上氣了,這廝還拿胸大肌攻擊她,何意味?
容忬試著用手推搡了兩下,無果。
想踢他吧,他的腿像蛇一樣的捆住她的腿,纏得死死的,她腳也抽不出來。
容忬來脾氣了,又沒力氣,只能埋在他胸口,像那個冤死的鬼叫魂似的叫他,「翟~青~~祤~~翟青~祤~」
「我~要死~了,我渴死了~~~」
就這一聲虛弱如蚊的聲音,盤旋在他耳際,受四周炭火的影響,夢中的季節是夏季,夢中忽然驚現一隻蚊子,嗡嗡嗡的。
然後那蚊子忽然變大,詭異的開始唱大戲。
他就下意識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
不偏不倚,正正拍在容忬的後腦勺上。
容忬:「......」
她的臉又被摁進他的胸口裡,容忬這下徹底喪失了耐心,忍無可忍,手慢慢的向他的腰間摸索。
現在沒勁兒?
掐人不需要多大勁兒,只需要掐他一點點兒肉。
果然,這刁鑽的掐人方式,翟青祤陡然驚醒,
「嘶——」
還沒搞清楚狀況,就感覺腰間傳來錐心的刺痛。
他低頭一看,容忬的手正精準的掐著他腰間那一小撮肉, 指頭還擰了半圈。
翟青祤倒吸一口涼氣,終於鬆開了膀子,按住她的手,「你幹什麼?」
容忬終於有了呼吸的空間,喘得極其厲害,聽她的聲音,明顯是不悅加不爽。
「你大老爺們兒摟著我睡覺就算了,老娘本來就喘不上氣,你拿你那平平的胸肌奪走我的空氣,你幹啥,你謀殺啊?」
翟青祤:「......」
平平的胸肌?
一天到晚不是說他像個竹竿就是螳螂,不是狗東西就是山雞,是有多嫌棄,嗯?多嫌棄???
翟青祤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與一個病號爭執,他道德高尚,以德服人。
道:「撒手。」
「我要喝水。」容忬說。
「你不撒手我怎麼給你倒水?」翟青祤說。
容忬聽話了,撒開手,慢吞吞的將自己的手從他的腰上撤下來。
掐人都費了好大勁兒,刺痛感再次襲來,她擰著眉頭,軟綿綿的靠回枕頭上。
翟青祤看著她這副半死不活還要掐人的模樣,心裡那點火氣被水流滋了個湮滅,連個火星子都沒剩。
撐著手臂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中衣大敞,腰間的腰帶早就散開了,褲腿也亂得像被絞過。
胸膛,鎖骨,再到下巴,莫名其妙多了點兒紅痕。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是不情不願但不得不心甘情願的接受了現狀,掀被子下床。
把桌上的瓷壺丟進炭盆里溫了溫,才回到桌前,斟了杯水,折返回床邊,十分熟稔的將胳膊穿過她的腰後,將人撈了起來。
將水抵到她的唇邊。
容忬還頭暈著,睜眼也不能睜太久,左眼站崗右眼就得放哨,艱難的眯著一隻眼,將這得來不易的水吸溜進嘴裡。
她的喉嚨總算沒那麼幹了。
這嘴又開始叭叭,「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你知道大病一場突然看到一個不穿衣裳的男人有多麼的驚悚嗎?」
「你耍流氓呢?」
翟青祤:「......」
他試圖沉默,無視,最後發現忍過去自己得氣死,便皮笑肉不笑的擠出話來,「我流氓?」
「到底是誰夜裡把手往我衣襟里鑽,我拿出來又鑽,你非禮我,起床就倒打一耙?」
「怎的,先告狀的就是苦主?」
容忬:「那你和我躺一張床上,說得過去嗎?」
翟青祤想到她受了重傷還騎馬折騰,把自己弄的嗷嗷吐血的樣子就來氣,「那怎麼的,你內力失衡,我和老馬花那麼大的功夫救你,半夜還失溫,除了我能栓得住你這頭牛,還有誰能抱得動你?」
"容曜?桃桃還是安娘?」翟青祤現在理直氣壯的很,「我都不顧我自己的清白名聲了,你還挑起來了是吧?」
容忬:「......」
現在她是有點理解當初翟青祤躺在床上無力的時候聽她單方面叭叭叭是什麼感覺了。
想掐死他這個臭不要臉的狗玩意。
翟青祤見她不說話,杏眼直勾勾,朦朦朧朧的,帶著點難得的孱弱和懵懂,他又覺得自己這話有點欠。
該死。
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又往她唇邊送水,聲音緩和了不少,「還喝嗎?」
容忬不搭理他,就這麼死亡凝視。
明明是一副「你什麼毛病」的模樣,無端端讓翟青祤看出"你是不是在凶我」的味道。
翟青祤咳嗽了一聲,曉得她在病痛中,人還脆弱,聲音又溫和了幾個度,聽著像是哄她,「不是渴嗎,再喝點,嗯?」
容忬感覺自己被氣泡音攻擊了,雞皮疙瘩一身,呲牙,「你嗯個屁你嗯,拉屎上茅廁去。」
翟青祤:「......」
"容忬。」
「幹嘛。」
「你是不是太難伺候了。」
「還行吧。」
「行。」翟青祤無語的回了一聲,他覺得對待這個橫豎都不通的女人,得採取非常的手段。
「篤」的一聲,將杯子放回桌面。
緊接著,容忬感覺自己腰部懸空,腿上也懸空,人就被他橫抱著端了起來。
天旋地轉間,她人已經坐到了他的腿上,杯子再次抵到她的唇邊,傳來他陰惻惻的威脅,「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就換種方式餵你了。」
容忬:「......」
她盯著翟青祤這逐漸增厚的狗皮,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