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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他真的好狠

2026-09-13 08:43:57 作者: 蒲蒲知憶

  到了高珠玉的院子,院中的薰香濃厚得近乎散不開,煙霧層層疊進,莫名給人一種掩耳盜鈴的感覺。

  容忬鼻子比較靈敏,嗅不得這個氣味,連連打噴嚏,走到院外的拱門處就止了步。

  嬤嬤十分為難,臉色起伏不定,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進去與高珠玉知會。

  現在的相府,上上下下都曉得,除了相爺,最怠慢不得忤逆不得的人便是容忬。

  不多時,嬤嬤折法說,「您請進,薰香老奴都蓋上了,待會兒就散了。」

  容忬這才解釋了一句,「心肺有傷,實在嗅不了煙味兒。」

  嬤嬤聽言點了點頭,覺得容忬還算好說話,幸好不是個嬌縱的性子。

  不然,三天打死兩個,兩天吊死一個,相府有多少條人命夠消耗的?

  容忬還是小等了一會兒,才進的院子。

  踏進室屋時,高珠玉病怏怏的半躺在榻上,臉頰浮著不太正常的紅,臉色臘黃還發青,眼神也是混濁的。

  容忬看著這病有點糟糕啊,哪裡是風寒感冒帶來的,像驚厥。

  「來了,」高珠玉放下手中的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勉強的沖她笑了笑,「坐吧,傷好些了嗎?」

  單是說這幾句話,高珠玉都已經累得喘氣。

  「你這是怎麼了?」容忬自己拉開榻前的凳子坐下,杏眼直勾勾,細細的審視她。

  高珠玉抬眼,讓嬤嬤去將丫鬟都遣到幾丈外,再將門窗都閉上。

  她才緩緩和容忬道,「孫蓼蘭,死了。」

  容忬一頓,她著實是沒想到,一國之相的夫人,這麼快就下線了。

  「怎麼死的?」

  高珠玉的臉更青了,咳嗽完了,又乾嘔了一聲,才道,「我.....親手殺的。」

  容忬:「......」

  

  行,難怪驚厥呢。

  不說朝夕相處,好歹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親手殺,這不是在磨練人心智嗎。

  韓淵這是在幹嘛,養蠱啊?

  高珠玉又是一個猛咳,說,「相爺說,身為他的夫人,該替他分憂。」

  「孫蓼蘭縱使有錯,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操持半生,怎會落一個如此的下場?」

  容忬離開韓府的這些時日,韓府猶如人間煉獄。

  孫蓼蘭被關進院中,還曾大發雷霆,與嬤嬤說,要讓容忬好看。

  蕊姨娘還好聲好氣的,加以附和,怒罵容忬是一個鄉下人,以此來討好孫蓼蘭。

  誰也不曾想,這是她們說的最後一句話了。

  先是一碗毒湯,再是一根白綾,韓淵的人,也就是從寒,拿著一張紙,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盯。

  高珠玉得頂著二人的破口大罵與辱罵,讓嬤嬤逼他們喝湯,這毒藥並不是特別猛,飲下後奇痛無比,一時半會兒又死不掉。

  半死不活時,從寒便盯著她們將兩人掛起來,活活的吊死。

  高珠玉親手幹完這些,從寒又念了一句:「每個人要再扎兩刀,往這扎。」

  他還比著自己胸口,「要直上直下,顯得像行刺的。」

  高珠玉所有的恐懼都被這個行事作風狠絕,無半點情緒的人整崩潰了。

  說到這時,高珠玉的手又開始抖了,她攥著帕子又乾嘔了兩聲,「我一早就知曉,該知曉,這世上沒有什麼人能阻礙得了他,人命在他眼中,不過就是一株雜草。」

  「我見過很多人死在韓府,我以為......這些都不算什麼。」

  容忬還能說什麼,高珠玉此時的痛苦,是來源於自己丈夫,連孫氏,一個誥命加身的人都能隨意處置,那她呢。

  有幾個膽,生出異心?

  他一個人變態就算了,還要用這種方式,拉所有人下水。

  高珠玉又說,「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有子嗣,韓貴妃觸怒了聖顏,被限制於宮中,韓子璋的瘋症正是他要我下的藥,現在,他已沒有個月可活了。」

  容忬:「......」

  「他真的好狠,真的好狠。」

  容忬沒有接話,她只是在想,若用利益來梳理韓淵的行為,這一切無異於自斷雙翼。


  貴妃是他女兒,韓子璋是他嫡子,哪一個掉了都傷他的面,除非這個孫家原先有他的把柄在,現在只是恰好借著個名義發威。

  高珠玉抬眼看她,看了很久,她忽然發現容忬在聽的時候,表情不會變,只會點細微的變化。

  不是消化,就是一種簡單的記住。

  「你不害怕嗎?」高珠玉問。

  容忬道:「還行吧,他一巴掌都快拍死我了,不害怕那也是假的。」

  高珠玉:「她的女兒們還不知道,只曉得她們的母親病了,去莊子養著,相爺說了,過段時日,便說是病故。」

  「你說,誰會信?」

  「誰會信一個剛升上平妻的人的話?」

  說罷,她那張臉上寫的滿了痛苦和苦澀,自責,愧疚,悔恨,恐懼。

  複雜得連五官都模糊了。

  容忬本就不善於勸人,高珠玉與她也不是很熟,說這些,可能真是把自己當成問昭的女兒,試圖在她身上尋求一份安全。

  就像當初問昭為了她的命留下一樣。

  容忬選擇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解決問題,道:「你是不是一直嗅到血腥味兒,睡不著?」

  高珠玉一頓,似乎是沒想到,容忬在聽她訴苦時,與問昭的態度高度相似。

  容忬道:「嗅點臭的,方才來的時候,看見有花匠在漚肥,挖一勺來嗅,嗅到吐,你就想不起血腥的味道了。」

  高珠玉苦笑,「我說了這麼多,你就只聽明白了我忘不掉血腥味兒?」

  容忬道:「別的可以暫放,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永遠病著,就什麼都幹不了。」

  「與其害怕,不如想著,怎麼讓別人不敢讓你害怕。」

  「這個給你,」容忬從自己兜里掏出一瓶翟青祤拿來給她的安神藥,放在桌上。

  這藥她不愛吃,太安神了,吃了睡起來跟死豬似的,所以她帶身上打算當蒙汗藥使。

  「照我說的,好好休息,過幾日就好了。」

  「高姨,你好好的,我娘應當會很欣慰的。」

  高珠玉眼眶濕潤,多年以來那些硌人的驚懼和害怕,無人知曉的痛苦,被她輕飄飄的往下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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