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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快吃,豬仙女

2026-09-13 08:43:53 作者: 蒲蒲知憶

  她無法評判韓淵為了報仇所做的努力是對是錯,這就是一個選擇問題。

  他的選擇帶來了後續的悲劇,這個悲劇是誰帶來的,是他要復仇帶來的嗎?

  還是周武帝擴大版圖帶來的?

  一個帝王,以平定他國的奴役,以人獻祭的不公,選擇去解救萬民,期間遭遇的對抗,這邊是利益衝突造成的後果。

  真要論對錯,老天爺爺奶奶都論不明白。

  同樣是遺孤,容爹選擇了效忠,他又不恨嗎,他大概是更接受不了,將人分屍獻祭的殘忍。

  聽完這個故事,容忬也沒有別的評價了,馬掌柜將她手上的針一根根的收起來,仔仔細細的擦拭。

  馬掌柜繼續道,「假如你以為,他是為了復仇,那他大可以一刀劈了沈逐星。」

  「他以尋找問昭的藉口,屠戮了多少江湖門派,又殺了多少的百姓。」

  「這些都是周瑞帝默許的。」

  「那些可憐的人,到現在還忘不掉他們的師兄弟,那些死在地下的亡魂,到現在也放不下他們的子女。」

  「這些人你都認識了,不是嗎?」

  「你還與他們一塊殺過山匪呢。」

  

  還有誰。

  葫蘆七兄弟唄。

  容忬:「.......」

  老馬現在就像個在勸說她「武裝起義」的人。

  她試探性的問,「我爹娘進京了?」

  馬掌柜小聲說,「你很快就見到他們了。」

  容忬道:「你是被韓淵抓來的,他怎麼放心你和翟青祤走這麼近?」

  馬掌柜道:「因為我是個醫者,他要我來把你救活了。」

  「曉得你不會承他的情,把我丟給翟青祤,你好接受。」

  「我覺得你認識他。」容忬說。

  馬掌柜手針包的手又是一僵,「你爹說你笨,我看你是開智太晚,一開就一飛沖天。」

  「我不便與你說這麼多,管好你自己便是,這個你拿著。」

  他從兜里掏出一枚白玉細戒,小聲囑咐道,「養好傷,有機會進宮時,去藏書閣二層,幫你爹拿點東西。」

  容忬無語:「我不造反啊我先說,我一小老百姓,幹啥呢,趕鴨子上架呢?」

  馬掌柜將藥箱挎上,一本正經的看著她,「無人逼你,但你看看村民,他們的命在韓淵手中,就如雜草,你可以屈服一輩子,但你這個性子,真能屈服一輩子嗎?」

  「誰都不是生來大義。」

  「大丫,你好好想想。」

  說罷,馬掌柜便起身,離開了屋子。

  容忬盯著地上的黃昏,莫名想到了霧歸山上的血色,還有那連綿起伏得山火,吞噬掉的黑夜。

  她在想,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想過普通的生活,但是這種普通的生活,像藕線似的,掐一掐就斷了。

  哪怕人再渺小,這個線就不能是魚線,金絲銀線,鋁合金線嗎?

  行吧。

  容忬自己翻身下了床,慢吞吞的將那染上晚霞金光的繡鞋穿上。

  開了屋門。

  翟青祤站在院中的樹下,目光平和的看著容曜掛樹上當猴兒。

  晚霞從樹梢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翟青祤的肩上,把他這墨色的衣袍染出一層暖色。

  容曜倒掛在樹枝上,兩條腿勾著樹,腦袋朝下晃悠,手裡捏著根狗尾巴草,正往翟青祤衣襟里塞。

  翟青祤手懸在他的下方,手掌護著他的腦袋,大概是怕這小子掉下來磕腦袋。

  容忬莫名想起來,自己小時候也喜歡這樣掛樹上轉圈,老媽也是這樣護著的。

  翟青祤說話一股爹味,現在莫名增添了點兒媽媽味兒。

  她想問翟青祤曉得自己的事兒嗎。

  又覺得多此一舉,這人好歹是個柿子爺,查查就曉得了。

  嘖,你說說這個狗東西是不是故意帶老馬來遊說她,好把她拉到他的復仇陣營中?

  ——


  容忬在霧歸別院待了沒幾日,馬掌柜的醫術高明,藥下得猛,內息平得非常的快。

  翟青祤也說到做到,白日見不到他,傍晚時分總會抽點時間,拎著個食盒來吃飯。

  今日是某酒樓的招牌,明日就是某酒樓的新菜,但每天就兩盤菜一盆湯,份量賊大,有葷有素。

  容忬問他:「不是說好一百個菜嗎。」

  翟青祤就斜她一眼,「這麼大一盤,給豬吃都吃不完。」

  容忬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喲,該不會答應我的一百盤菜,打算分期付款是吧。」

  翟青祤不懂啥叫分期付款,但這字面意思總能拆解個明白吧。

  咳嗽了一聲,往她碗裡夾一塊鹵腱子肉,「吃吧,豬仙女。」

  韓府的管家每日準點上門,表面上沒有催促她的意思,只說,「相爺甚是惦念大小姐。」

  有時是安娘開的門,回答:「阿忬傷還未好,不易走動。」

  次數一多,管家便說,「相爺說了,陛下准許太醫來為大小姐診治,大小姐在此多待一日,太醫不好上門。」

  「若大小姐擔心府中有人尋事,相爺說了,能打包票,所有有可能找大小姐晦氣的人,現在都很是安分,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定會和睦共處的。」

  「再者,」管家微笑,「高夫人才成為大小姐名義上的母親,現在夫人病了,您該回去探望一二。」

  「不然,便是打了皇后娘娘的臉。」

  高氏畢竟是因為皇后抬為平妻的,她若是病了,容忬躲著不見,傳出去,便是對皇后有意見。

  安娘還想再找藉口,也找不出來,皇后都抬出來了。

  回頭與容忬說出擔憂,也沒用。

  容忬早就在這閒出屁了,將手裡的銀票分了一半給她,交代她好好經營繡樓,順便幫她多買些藥材,她要造血。

  錢在京城像石頭,一把一把的扔,一下就沒了。

  回到韓府時,是白日,秋末的清氣捲起了落葉,四處透著悲戚之色。

  下人們對她的態度從無視變為了拘謹、熱絡或者諂媚。

  高珠玉身邊的嬤嬤親自來迎接她,沒說幾句,便將她領去探望。

  路過孫蓼蘭的院子時,門沒關緊,好似有白布在樑上晃悠。

  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隨著秋風往她鼻子裡鑽。

  容忬想,該不會是孫蓼蘭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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