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一件件收好後。
這倆就當著她的面把人皮面具戴上,瞬間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容忬好奇啊,以前武俠小說里的易容術被傳得神乎其神,現在親眼見到了,可不得多看兩眼。
其實容忬長得像問雪,容曜更像容大爹,前段時間被餵得像個球,一整個白白胖胖的,像個小洋娃娃。
問雪是典型的南方女子,眼睛圓潤有神,骨架偏小,和容忬一樣。
面具一戴上,倆人就從那貌美的皮相變成普普通通的,臉上還有皺紋的,常年勞作的普通人。
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磁性變得渾濁,清脆變得老態。
難怪追著殺都殺不死。
壓根無法選中。
容忬開門後,從寒已經砍到了門口,身邊好幾個人圍著他,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
地上還趴了兩個。
方才那名男子累得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氣。
從寒也喘著氣,臉上依舊木木的,機械的上下打量她。
察覺她好像一點事兒沒有,那口氣終於捨得喘大一些了,道:「你怎麼沒事?」
容忬眼角抽了抽:「怎麼,你希望我有事嗎?」
從寒問:「那為什麼他們要單獨見你?」
容忬:「單獨,不代表我會出事啊。」
從寒:「哦。」
「那我該怎麼和相爺說?」
容忬讓開了一個身位,「你看,哪裡有別人?」
從寒往裡瞅,屋內除了一張桌子,還有安娘與桃桃,桌面上有粗陶茶器,杯子也恰好三個,沒有別人了。
他頓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沒有人,你為什麼來,他們為什麼要請你來?」
容忬說:「是因為我渴了。」
從寒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處理這個信息,最後總結道:「......你渴了,所以跑進竹林里,讓一群陌生人給你倒水喝。」
容忬也學著他,木著臉點頭:「對。」
從寒:「那他們為什麼請你喝水?」
容忬:「因為我長得好看。」
從寒:「......」
他沒有再問了,因為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且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荒謬。
扭頭看著地上被他撩到的幾個人,還有那靠著竹子喘大氣的男人,像是在評估「他們有沒有可能在說謊」。
很可惜,他評估不出來,因為他從來沒有獨立判斷過一個人是否在說謊,這事兒他干不來。
「相爺問起來,我該怎麼說?」從寒問。
容忬撫平衣裙上的褶皺,說:「你家相爺又沒說,我渴了餓了也要匯報。」
從寒:「但是你離開我視線了。」
容忬道:「可是我不是單獨啊,李暮安不在這裡,我也沒跑。」
從寒:「......那我為什麼要砍人?」
容忬:「對啊,你能不能別這麼衝動,我就是因為長的美被人請來喝杯茶而已,激動什麼呢。」
從寒想了想,原來是自己衝動了嗎。
半晌後,他想通了,點了點頭,「好的。」
他將刀收入刀鞘,動作比拔刀的時候慢點兒,畢竟砍了這麼久,體力有點兒跟不上了。
還回頭與地上那喘氣的男人道:「是我誤會你了,下次你想請大小姐喝茶,就直說。」
他頓了頓,還補一句自己的道理:「哦,作為一個男子,不能因為瞧姑娘好看就要請人喝茶,這樣會被當成流氓打的。」
「所以你不能怪我砍你們,你們的行為與流氓無異。」
男人:「......」
哪裡來的傻子!
還特麼是個武功高強的傻子!!
容忬快笑死了。
離了這個憨憨,在京城誰還逗她笑?
一行人出了竹林時,也不過晌午,馬車重新上路時,從寒坐在車轅上,還在消化「大小姐只是渴了」這件事。
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吧,但他又想不出來,然後他就不想了了。
容忬將親爹親娘給的東西又從荷包里倒出來。
安娘看著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怪好看的。
本來也算是個生意人,見到奇怪首飾圖案,總會忍不住想摸一摸。
她拿起一個銀制的手鐲,鐲子上的雕工極其精湛,摸到一個凸起,輕輕往下一摁,一把鋒利小刃刃就彈了出來。
安娘看著新奇,手指頭想往上探探。
容忬輕飄飄的說,「別摸,有毒。」
安娘聽言,嚇的趕緊往桌面一扔,「這,帶在身上會不會太危險了?」
容忬道:「人可比這些玩意兒危險多了。」
也是。
人心險惡,何嘗不是人更危險。
容忬把那些功能重疊的東西挑選出來,鐲子戴到了安娘手上,另一個稍微小一些的,可以伸縮的鐲子,套在了桃桃手上。
說:「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安娘沒有拒絕,她明白,大丫心中有許多的顧慮,自己和桃桃的安危也是其中之一。
該怎麼幫她呢?
安娘想,幫她把瑣碎的事情辦好,把錢想方設法的掙來,這是不是最大的幫助了?
馬車又跑了幾炷香。
在太陽站在最高處時,終於到了這個莊子。
莊子的大小,田地,都比容忬想像的好上許多,地雖然是荒的,土還挺肥。
種菜定然是沒問題的。
唯一的缺點,那些零零散散的屋子,要麼牆缺一塊,要麼屋檐漏一塊。
京城的物價比青州貴上許多,這要是修起房子來,韓淵不得大出血?
容忬會替他心疼錢嗎?
那必然不可能。
看看這些房屋中的地面,牆面,有些洗刷不掉的深諳色澤,又是哪個無辜之人的血?
二人從其中一間屋子走出來時,忽然望見不遠處一破敗的屋檐下站著一個人。
他正抬頭看著那片廢墟,良久後,又緩緩的朝著屋檐鞠躬。
安娘最先發現的他,輕輕的拽了一下容忬的袖子,說:「那好像是趙公子,趙洵。」
容忬聽言,掀起眼帘往她視線的方向一望。
趙洵此時恰好扭頭,與她對視。
便見他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稍顯慌亂的紅,還有些手足無措,鞠躬都鞠得凌亂了不少。
容忬眼一眯。
說實在的,假如韓淵不提及趙洵,她壓根不會在意他。
現在......
他會不會太刻意了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