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一散,此處的動靜必然被守衛察覺。
與容忬預料的一樣,有人騎馬在林中狂奔,喊道:「藏寶閣失竊,藏寶閣失竊,圍獵暫停!!」
「捉拿盜賊!」
那人騎馬一邊跑近,一邊連著喊了兩句,「藏寶閣附近有賊人腳印,發現者有賞!」
翟青祤心裡呵了一聲。
原來如此,沖他來的。
而容忬心想不對啊,失竊了,她還沒往那邊去呢,難不成是有人賊喊捉賊,引她出來的?
不行,必須把這件事情搞亂。
於是乎,手沖翟青祤招了招,示意他將簪子還給自己。
翟青祤將簪子放回她手裡,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將自己的頭髮三下兩下的纏好,清了清嗓子。
開始氣聚丹田,扯開嗓子,嚎:「救命啊!!!!刺殺啦,行刺啊,有人冒充貴妃娘娘的人殺人啦!!!!」
眾人:「?」
就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不遠處那些個捉拿竊賊的官兵們忽然就喊不動了。
只能騎馬過來看看。
而負責本次圍獵的巡邏的禁軍統領楚槐也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從寒在人趕來前,默默的把劍丟掉。
竹恙心想,這鬼東西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沒轍,他也只能將劍踢遠點兒。
楚槐是騎馬來的,其他兩人不曉得去了何處,勒住馬後,看到的便是滿地狼藉。
斷樹、碎石、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著,還有兩個屍體豎著死在樹上,胸口呈現不同程度的凹陷。
他臉色微變。
此事本就由他的人負責,他還在林中,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現刺殺、偷竊。
今日若找不出一個交代,他不得腦袋搬家?
楚槐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容忬身邊,第一時間要安撫這個「苦主」,就這麼當著翟青祤的面,細細的打量起容忬。
問:「韓大小姐,你沒事吧?」
翟青祤:「?」
還沒等容忬開口,翟青祤率先說話了。
「我也在這兒,你怎麼不問我一下我有沒有事?」
楚槐現在是真覺得翟青祤有病。
於是懶得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繼續和容忬道,「發生什麼了?」
容忬嘴剛開呢。
翟青祤嘴又叭叭上了,「發生什麼?你還好意思問?」
「獵場是你的人在守吧,林中有人設了陣法,起了霧,你知不知道?」
「我好不容易替你解了,你猜那出口引我到什麼地方?」
楚槐陰著臉瞅他。
然而翟青祤這張臉顯得更陰,「引我到藏寶閣。」
看著楚槐逐漸變得僵冷的臉,翟青祤繼續道,「當著你楚大統領的眼皮子底下,先是失竊,再是引我入局,還有人意圖行刺韓大小姐,你失不失職,有幾個腦袋能砍?」
翟青祤的語氣不好聽,乍一聽還有點落井下石。
楚槐心中不快,但他沒有理由發作。
雖然不好聽,字字句句都是實情。
壓下那口氣,轉眼看了一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兵器,眉頭越皺越緊。
他就是不打算理會翟青祤,又看回容忬,確認她除了頭髮亂一些,沒有任何不適。
就問從寒和竹恙,「你們是何人,如何混進來的?」
從寒剛要說:我是來刺殺容忬的。
竹恙已經能預判他的言行了,率先抱拳,提高音量,蓋過從寒的聲音。
道:「我等是相爺派給容大小姐的侍衛,負責大小姐的安危,這些人對大小姐欲行不軌,我等不得已現身,保護大小姐!」
說罷,還拽了拽從寒的衣角。
從寒接收到信息後,點頭:「對。」
竹恙剛長舒一口氣,從寒又補充一句,「但我一開始是來行刺容忬的。」
「?」
「這些人拿著相爺的令牌騙我,說相爺要容忬死。」
楚槐:「......來人。」
禁軍:「屬下在。」
楚槐:「把這二人帶下去,嚴查待審!」
竹恙要瘋了,真的要瘋了,這哪裡是打女人倒霉八輩子,這他大爺的分明是沾容忬倒霉八輩子!!
禁軍聽令,上前,將他們倆一左一右的架住,將他們倆往林外押。
又聽楚槐十分嚴謹的補充一句,「坦白從寬,那個個兒高的主動交代實情,仗少二十,剩下那個,嚴懲不貸。」
竹恙:「......」
他死還不成嗎。
待人一走,翟青祤嘴欠兒的來了一句,「亡羊補牢。」
楚槐哪裡不曉得他什麼意思,說他做樣子給人看,想彌補自己的過失。
他明明是在例行公事。
此時還沒有「槓精」這樣的形容詞,翟青祤就像個槓精,硬生生能把人噎死。
楚槐忍著怒意,盯著他問,「什麼陣法?」
「墨門陣法,」翟青祤皮笑肉不笑的說,「耳熟麼,墨門滅門了多久,這種東西都藏在藏寶閣里,無人繼承更不該讓人摸到,怎麼,老子才交權多久讓你看守,就屢次出現這種疏漏?」
楚槐氣壞了,「既然是失傳,你又是如何懂得破解這種陣法?」
翟青祤氣死人不償命,「呵,那是因為老子博學多才,什麼都會一點,不像你們,只會一樣。」
「你!」楚槐差點就要撈袖子和他干一架了。
還是孟愈攔著,「好了好了,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此事牽連甚廣,恐怕是有人刻意布局。」
他壓低聲音道,「刺客為何拿著相爺的令牌?」
「你要曉得,這種東西,當今世上沒有幾人能偷的出來。」
「方才有人刻意引懷徽去往藏寶閣,好在他機警原地返回,不然腳印真的踩進那地界,失竊一事必然算在他的頭上。」
楚槐聽言,冷靜了不少。
這是在幹什麼?
是要挑起他和翟青祤的矛盾?
假如翟青祤真的走進去,以自己公事公辦的性子,必然是會將他收押,翟青祤若是被冤枉,便會記恨於自己。
孟愈說得也對,相爺的令牌不會好端端的被偷被搶。
難不成,這一切是相爺所為?
楚槐感到荒謬。
韓淵此人太能裝,在他的心裡,他正直愛民,為人平和儒雅,不會幹這種挑撥離間的事情。
他便道,「此事或許另有蹊蹺,未定論前,莫要攀咬旁人。」
他倆的對話,翟青祤可是聽的清清楚楚。
嗤了一聲,「哈,你看著吧,看看是誰一面讓你為難,一面又替你說話。」
「長這麼老了,腦子跟新的一樣,真是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