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給我腰閃了,」張賦將鋤頭撂在地上,捶捶胳膊和腿,滿臉好奇,「翟兄弟送的我還不覺得稀奇。」
「誒,這楚什麼的,好像是個統領吧,還有這個姓唐的,和那個什麼唐如風什麼關係?」
容忬:「你好八卦。」
張賦:「我這不是替翟兄弟操心麼,好好一大丫,被人搶走了,他找我哭,我上哪兒給他賠一個去?」
容忬嘴一咧,笑了,「誒,他要真找你哭,你記得叫上我,我想看。」
張賦眉毛一抬,嘴一撅,「你這什麼癖好?」
「那咋了,他哭的時候不好看嗎?」容忬十分認真的跟他討論。
張賦:「好看歸好看,我聽說他娘可不稀罕他,多可憐一娃,哭了可不好哄啊,你不得這樣那樣——誒誒誒,媳婦兒我錯了。」
「狗東西,跟大丫說什麼葷話呢?」吳翠翠挺個大肚子,健步如飛的走過來,捏著張賦的耳朵就擰了半圈。
張賦就跟著自己的耳朵也擰了半圈兒,「嗷嗷嗷,我錯了哎喲喂。」
「你慢點兒,都快生了還這麼虎呢?」
吳翠翠收回手,扶著肚子,另一隻手叉著腰,氣鼓鼓的看著他,「讓你跟大丫亂說話,滾蛋!」
容忬趕緊道,「翠翠姐,是我先亂說話的,你別生氣啊,對孩子不好,冷靜冷靜。」
「哼,」吳翠翠哼了一聲,變臉得極快,沖容忬笑,「你哥就是瞎操心,怕你收了別人的東西被人惦記。」
「咱們幫不上你的忙,又說不上話,只能瞎操心了。」
容忬:「還是別操心了,娃還沒生出來就是個操心命,明兒生下來恐怕臉都是皺的,像個老大爺。」
吳翠翠笑的合不攏嘴,「那你是沒生過,誰家孩子生下來不是皺的?」
「丑得跟那耗子精似的。」
容曜插一嘴,「嗯?」
「二狗子是耗子精變噠?」
張聞聞信趕來,道,「娘,你胡說!」
「我才不是耗子精!」
吳翠翠道,「耗子精好啊,機靈,聰明,耐活。」
容曜只曉得話本子裡妖精都厲害,開始叭叭,「啊,那我是什麼變噠?」
「桃桃是桃桃,丫丫是鴨鴨,二狗子是耗子,鐵蛋是蛋,那我是啥?」
容忬:「......你是個胖猴兒。」
翟允征聽著都樂了,捂著嘴咯咯笑。
容曜氣鼓鼓,「猴兒多厲害,為啥是胖猴兒?我不吃飽,怎麼練武?」
「天天說我胖!!」
「我也沒天天在你耳邊說你老啊!」
「嘿,」容忬發現這小子的嘴皮子越來越溜了,已經能和她有來有回的招呼上了,對著他的屁股蛋就是一巴掌。
容曜抱著屁股跑開,「你勝之不武,勝之不武!!」
「你給我跑慢點,別撞著翠翠姐和你鳶姨姨,我真揍你!」容忬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這小子已經跑樹上倒掛去了。
鬧了一會兒,容忬才去翻箱子。
唐家毫不意外,賠禮的,裡面還有一些他們承諾的賠償,以及於鳶當時進唐府帶進去的嫁妝,大概是百八十兩。
剩下的就是一些西域進貢的財寶。
彩寶就是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之類的,這些放在現代不值錢,放在大周也不值錢。
中原人不認這東西,只喜歡玩玉石。
自然是賣不上好價的,文化不一樣嘛。
但是容忬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也算是誤打誤撞的投其所好了吧。
容忬將紙質的東西和銀票全給於鳶,她拿到手後,跟著在箱子邊看了許久。
嗤了一聲,「說是誠意,除了我說的那些,沒有一件是給我的,這叫什麼道歉?」
換做別人,可能會理解為不平衡。
但於鳶只是覺得唐家趨炎附勢,噁心。
容忬道,「雖然我不能勸你,但是吧,真金白銀不比虛偽的道歉強?」
一句話於鳶舒坦了,「也是,錢至少能讓我開心,讓我快樂。」
說罷,揣著銀票去找綠蘿了。
容忬就打開楚槐送來的箱子,一封信。
「聽聞你在青州剿匪時,刀刀致命,想來刀術不錯,此刀是秦匠人新作,算作前些時日的賠禮。」
「當日翟世子擾了你吃飯的興致,是我之過,這刀是算是我給容曜送的生辰禮。」
看完書信,容忬將信扔在一旁的蓋子上,將刀拿出來看。
看似是一把,實則另有玄機。
柄身很長,刀卻不算長,柄身的中間有個扭,雙手握住一轉,柄短就會彈出刀刃。
這是一把雙刀。
還挺威風的。
刀是點名送給容曜的,她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嘿,這些武將都長腦子了是吧。
再往下掏了掏,沒了。
也得虧楚槐提醒,不然她成天在那鬥智鬥勇,把容曜的生辰給忘了。
她便將刀扔在一邊,去翻翟家抬來的箱子。
當然不是翟青祤送的,是以凌北侯府的名義送來的,之前也送過一些,在櫻槐小築里放著。
這箱子裡的東西可多了。
金、玉,綾羅綢緞,名貴香料,還有一摞又一摞的紙張,乍一看,還以為是下聘了。
信紙有些皺,還有點黃,看著不像是新寫得,而是輾轉了好些地方,經手了好些人,才送到她的手上。
「容姑娘啟。」
「自我介紹,我是翟青祤的叔母,北境曾收到一批救命的傷藥,聽信上所寫,皆是出自你的手。」
「又聽聞,懷徽在獄中受刑,血流不止,幾度昏迷時,也是你的藥救了他一命。」
「翟家人心思都重,不會說好話,他母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直以來,他都是我和他叔父看著長大的,再痛心,也無濟於事,鞭長莫及。」
「完全可以想像,你救他,他那嘴臉,會朝你吐什麼狗屁之言。」
容忬樂了,翟青祤叔父叔母挺好的啊,怎麼還能把他養得這麼彆扭?
翻頁後:
「你既能忍受得了他的脾氣,能讓他健康安全回京,還能讓他時時刻刻牽掛於你,還和遠在北境的我反覆提及你,說明,你是個非常好的女子。」
「無論韓相如何想,我與他的叔父,他的弟弟藺辰,已然將你認作一家人。」
「這些東西,我們在北境幾乎用不上,再多的財力,也換不來將士的性命,還有拯救他們的良藥,所以我想著,把它給你。」
書信到此變停了。
字跡不潦草也算不上規整,能看得出來,這位叔母不是什麼耐心好的人。
可字字句句都是懇切認真的,也當真是心疼翟青祤。
容忬把東西都收起來,剛抱著刀,想去找容曜,翟青祤像個筍似的,冒出來了。
「你有毛病嗎,有門不走,成天嚇我幹什麼?」
翟青祤一臉幽怨,「我還能嚇著你?」
「是拿著別人的東西,心虛嗎?」
容忬死亡凝視。
翟青祤立馬改口,「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