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這極快的認錯態度,容忬的反應只有一個:翻白眼。
翟青祤以前覺得她翻白眼那是態度不好,現在明白了什麼叫做「情人眼裡出西施」,她就是只有眼白,那也是好看的吧。
這心聲要是給容忬知道,大概率能獲得一個雷霆大肘擊。
可惜她聽不見,只看見他呲著大牙,眼底那點兒訕笑驟然消失,盯著她手裡刀,幽怨又冒出來了。
語氣是不咸不淡的,「楚槐送的?」
容忬:「給容曜的生辰禮。」
翟青祤「嘖」了一聲,心裡罵這個爛孔雀打這個爛主意打得讓人無法拒絕,早知道他就不該好心給他送藥,爛孔雀就該有爛的自覺,屁股爛掉最好了!
伸手將刀從她懷裡抽出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單手握住刀柄,指尖在柄身的扭上撥了一下,刀刃彈出來,日光底下浮著一層清冷的青光。
他看了一眼刀的紋路,又扭了回去,把東西往自己胳膊下夾。
「東西是好東西,但是不適合容曜,容曜靈活,適合練長杆的武器。」
「雙刀的長度對他而言有些笨拙,把握不好傷著自己,不小心削著自己肚子上的肉咋辦?」
容忬噗了一聲,「容曜聽見就咬死你,有這麼擠兌人的嗎?」
翟青祤道,「我很嚴肅的,每日練武都不見瘦,伙食太好也不行,日後他武子學院回來,別給他買那麼多吃的。」
容忬:「大哥,每次他從你那回來,手上不是雞腿就是鴨腿,不是豬蹄就是烤羊排。」
「怪我給他吃得多?」
翟青祤:「他從你回我那不是糖葫蘆就是麥芽糖,不是鹹水豬肝就是紅豆餡餅,一次一大盒,他不胖誰胖?」
容忬:「那不是給你拿的嗎?」
翟青祤:「我也是給你帶的啊。」
好了,兩個人吵完,陷入了默契的無語。
合著給對方的投喂,這小子全部全投到自己肚子裡了!
難怪這個體型維持得如此之穩。
還能怎麼著,剋扣容曜零嘴!
「還來,」容忬道,「適不適合他是一回事,他喜不喜歡也很重要,萬一他真不小心削到自己肚子了,勵志減肥了呢?」
翟青祤也是一天沒笑了,實在是忍不住破功,捏著鼻樑,好半天憋出一句,「你是親姐嗎?」
容曜從某棵樹上倒掛下來,「你們真是大哥不要說二弟,背著我嗦我壞話!果然都說不是老人變壞了,是壞人變老了!!」
說著,氣憤的竄別個樹上去了。
「......」
這小子最近輕功見長啊,爬樹都沒動靜了?
還是他倆對話太忘我?
顯然是後者。
兩天不見,光顧著欣賞對方的美色去了。
最終在二人的僵持下,刀還是被翟青祤拿走,說是一比一打造一個,就是不能是楚槐送的。
容忬還能說什麼,就當談戀愛要給對象安全感是一樣的,再吵下去,待會又被他的雞嘴叨。
啥時候才吃的上飯?
翟青祤也是餓了,這段時日,不是在軍營練兵,就是在大理寺審犯人,又或是調動暗衛,手下,去外面打探消息。
也算是重新整理了一遍朝堂內部的關係網,並且將證據和把柄收集起來,為己所用。
周瑞帝對他的監視早就鬆懈,他時間自由,來去也自由,手下又忠誠,別人想從身邊的人入手去逮他壓根逮不著。
這就是為什麼,韓淵會從容忬身上下手的原因。
放任他們感情變好,讓容忬成為翟青祤的軟肋,哪怕別人高看他了,要捨棄掉容忬。
依照容忬的性子,也不會放過翟青祤。
這是韓淵打的主意,只不過執行到一半,發現容忬身邊的人,嘴巴也極其的嚴實,竟然沒有一個人怪她。
奇不奇怪。
韓淵是不可能明白的,當人命對等時的共患難,真金白銀都顯得廉價。
他自己是焦頭爛額,既要對付沈濰的挑釁,又要和翟青祤容忬鬥智鬥勇,四方較量,早就不是他鼎盛時期,還能站在山巔,睥睨眾生。
翟青祤哪裡有空吃飯,若不是惦記著容忬,見著他就罵他瘦猴兒,他壓根不會花時間吃飯。
近來莊子裡做的都是大鍋飯,幾個嬸子,還有安娘以及原來滿鵲樓的出廚子負責三個廚房。
安娘只管小的,自家人吃。
容忬和翟青祤一人捧著一碗滷肉飯,坐在台階上,面前擺了張小凳子,放著兩盤鹵豬肝以及鹵大腸,另外還有一盤剁椒皮蛋,醋溜白菜,全是下飯的。
翟青祤也顧不上形象,吃得賊香。
吃到一半,隨口一問,「凌北侯府給你送東西了?」
容忬只顧著扒飯,含糊不清的「嗯嗯」兩聲。
翟青祤瞅她一眼,「信上寫什麼了?」
容忬停下筷子,回了個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後道,「說你嘴臭,人欠,我能忍著你把你救下來,沒弄死你,是我菩薩心腸。」
翟青祤無語:「......你確定你沒有夾帶私貨?」
容忬笑開花,「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呢。」
翟青祤「嘖」一聲,火氣是沒有的,無奈也被她這笑容蓋下去,一點也不剩。
他道,「給你你就拿著。」
容忬:「想想你以前,老子想從你嘴裡摳六兩還得和你討價還價,現在全往外送,咋的,你不怕哪一天把家底掏沒了,我攜款跑路,遠走高飛,你連褲衩子都不剩。」
說到以前,那左右不過一年半的事,仿佛過去了很久。
當時他什麼態度?
人厭狗嫌的態度。
說來,如果當時救他的還是容大丫,他可能一開始就死了,或者從雪地里背出來,轉手就賤賣出去。
當時他以為是夢,滿腔的怒火憤懣不平,當撒在夢裡,大不了下輩子不當人了。
誰曉得呢,大丫換人了,嘴裡十句話九個道理,讓他冷靜下來,想一想如何走完這一生。
再後來,他想這一生里不能沒有容忬。
明明是調侃的話,翟青祤回得十分認真,「假如真有這麼一天,你放心,天涯海角還是黃泉地獄,我都會追著你,錢可以沒有,你不能沒有。」
容忬臉一皺,「你越來越不清爽了,像那個豬油糊嘴裡了,不行我就去抓一把草木灰給你涮涮嘴,再不行就泡點符紙給你驅驅邪。」
「一天天的。」
說罷,受不了肉麻的容忬直接起身,進廚房,打飯。
「......」
「老子跟你說點兒情話你就要跑?」翟青祤那點滋味一掃而空,不爽的扭頭叭叭她,「別人還聽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