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容忬已經和韓府上下的人,都混了個「熟絡」。
她打麻將不耍賴,輸就是輸,贏就是贏,也不需要人迎合,出手還大方。
來院子裡的吃喝和茶水,都是京城中比較貴的,茶葉更是青州一帶附近的雲霧毛尖,都是貢品。
還剩下一個孫蓼蘭所生的女兒,本來是不願來的,那日送韓洳離京,不曉得她與自己這個僅剩的妹妹說了什麼。
韓蔓上門時,別彆扭扭的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是親手繡的帕子。
這一幕,一旁的姨娘們和高氏都不敢出氣兒。
高氏是知道內幕的,其他人可不知道,只曉得,孫蓼蘭的兒女如此擠兌容忬,還叫人刺殺她。
孫蓼蘭「離府」都多久了?
現在才想著來巴結容忬,會不會晚了一些?
韓蔓心中是如此想的,所以才會這般扭捏。
容忬向來對人不對事,懶洋洋的倚在門邊,瞅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接過她手裡的籃子,側身讓開。
韓蔓如今在府中的地位,可是今非昔比,孫家流放,韓貴妃死了,大哥瘋了,還有一個姐姐去了北境。
高氏雖然不苛待她,但也管不過來那些下人踩高捧低,日日無視刁難她。
容忬這樣的態度,不僅算是和解和包容,更是給一圈下人心中種下了一些暗示。
以後她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韓淵派周管家來看時,便看見驚奇的一幕,來湊熱鬧的,還六小姐,八小姐,閒著也是閒著。
兩個坐在容忬左右,一個給她扇風,一個給她剝葡萄。
周管家還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揉了揉眼睛,還是看不清。
「......」他只能扭頭問門邊的侍衛,「大小姐身邊那倆位,是六小姐和八小姐?」
侍衛:「......是啊。」
看侍衛這個模樣,估摸著也是想不通,大小姐怎麼就真的和夫人小姐們打成一片了?
周管家還是曉得相爺心裡那點心思的,希望容忬有軟肋,又不希望她身邊的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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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能預料到相爺知道了之後,該發多大的脾氣?
連忙走了上去。
往常,以周管家的位置,這些個夫人小姐姨娘們定是不敢無視他的。
現在,光顧著打麻將。
連因小產失血過多,養了好幾個月不見起色的楊氏,也就是韓子璋的妻子,臉上都掛著愉悅的笑容。
周管家停在了容忬身邊,六小姐,八小姐,韓筱和韓悠臉色一變,還是畏懼的。
那壓迫且有些佝僂的人影蓋住了容忬的光線,她扔了東風出去,眉頭緊鎖的思考著牌,言語淡淡,「怎麼了,周管家?」
「打麻將嗎?剛好我六妹妹八妹妹湊不上一桌,你來了,加上洙清,夠一桌了。」
周管家一噎,眼神頗為犀利的望著一旁杵著的洙清,大概是在責怪她,為何不通報?
洙清其實有點無辜的,她經常被容忬忽悠,不是去接容曜少爺上下學,就是被驅使去買點心。
而且都不白跑路,每一趟都有路費,店家找剩的銀子或者銅板,都給她了。
她若是不要,容忬就會塞一句,「那我覺得你伺候不好我,我還是把你還回去,換一個人來。」
這還得了啊,回到相爺身邊,光是一句「不好」她可命都沒有了。
洙清目不斜視。
破罐子破摔好了,反正大小姐......應該不會不管她吧?
周管家眼花,還得不到反饋,有些心煩意亂,才回道:「老奴不打這些。」
「那有何指教啊?」容忬明知故問。
周管家只能說:「相爺請您去一趟。」
容忬又丟一塊八萬出去,「急嗎?是什麼事兒?見不得人嗎?」
「要是見得了人,你就多跑幾趟,直接當著大傢伙兒的面說好了。」
「見不得人的,要是不急,明兒再說哈。」
姨娘們抿了抿嘴,相互瞅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裝沒聽見。
瞧這話說的,什麼見得人見不得人?
這是在罵相爺嗎?
周管家有點想吐血,應對相爺每日都得絞盡腦汁,現在好了,又來一個。
腦汁絞盡了都不曉得怎麼回這句話。
年紀大了果然是幹什麼都心酸,佝僂著身子杵在她旁邊,愣是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容忬還抬眼掃了他一下,「嗯?急不急?」
「不急趕緊回吧,我爹離不開你。」
周管家:「......您別打太晚,小心身子。」
容忬:「哦,我這身體素質,你和我爹清楚的很。」
當然清楚了!
相爺那一掌內力那麼強,都沒把她劈死!
又陰陽上了!!
周管家咬牙:「夫人姨娘們也得早些休息,大少夫人身子才好一些,熬不了夜。」
容忬看了一眼身邊的楊氏,不甚在意的笑笑,「哎,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嘛。」
「心情好也是一種療愈,是吧?弟妹?」
楊氏被提問,斯斯文文的笑了一下,「是。」
周管家服了,「六小姐八小姐明日還得去女學!」
容忬:「你老糊塗了,明日女夫子要回鄉省親,今日早早就將兩位妹妹送了回來。」
「能不能對我的妹妹們上點心?」
周管家:「......」
這還倒反天罡的責備上他了?
周管家無言以對,用這渾濁的眼神兒掃了一圈麻將桌上的女眷們,愣是一個藉口也找不出來了。
只能無功而返。
一五一十的轉告韓淵。
哪怕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韓淵也是氣得夠嗆,將桌面的筆墨紙硯和容忬送來的那張財報一同掃到了地上。
「好女兒,真是我的好女兒!!」
周管家想說,相爺息怒。
說不出口啊,他自己都息不了怒。
韓淵撒完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兩食指抵著太陽穴,揉了揉。
只感覺腦袋劇痛無比。(血壓上來了。)
「府中的女眷都去了?」冷靜一般的韓淵問。
周管家:「夫人這幾日感了風寒,沒去。」
「還有就是琉璃,」他頓了頓,「來府上這半月,誰都沒接觸過,聽說大小姐也請了,沒去。」
琉璃。
不說這個冒牌貨,韓淵都快將她忘了。
他又看了一眼牆上的畫像,現在每次看著已經不是思念和執拗了,是煩躁。
給他留一個如此令人頭疼且生命力極其頑固的女兒,是來克他的嗎!!
周管家回稟後,竟然沒有下文了。
大概是韓淵想看她耍什麼把戲,靜觀其變。
容忬也出乎意料的,除了每日去繡樓賺錢,晚上回來召集人打麻將以外,什麼都沒幹。
而且韓淵最近辦什麼成什麼,順風順水的。
這反倒讓韓淵感到些許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