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容忬覺得這是別人家的事兒,她自然是不管的。
如今不同,他們都因為自己受了限制,努力的活著,活一日是一日。
真要她不管,她又做不到。
說,「還是告訴她吧,躲在繡樓里也不是個事兒。」
「遲早要面對的,把孩子帶到唐家面前,看看唐家的笑話,直接告訴他們,這家人是錯的。」
「在咱們這兒,永遠不會這樣。」
安娘一頓,「你是想說,讓孩子去看唐家看看鬧劇?看唐夫人的下場?」
「這會不會讓他們產生報復感?」
容忬道,「又沒見血。」
「孩子什麼都知道,於鳶這些年多少信被攔在府外,你以為他們不怨嗎,估摸著心裡在怨,為什么娘不要他們?」
「讓他們看到真相,看到這一家子的腐爛,看到他們母親的不容易,他們才會敞開心扉。」
安娘聽言,心中真是五味雜陳,碎碎念,「你一個姑娘,哪裡來這麼多辦法,想什麼都想得清楚?」
容忬想說,因為不關她的事兒。
人都是這樣嘛,別人的事情想的清楚通透,輪到自己了,心就不定了。
至於她為什麼輪到自己也這麼淡定。
那是她給自己洗腦,把自己的事兒當別人的事想。
神來了都拿她沒辦法。
這事兒最後也確實是這麼辦了,唐睿雲將方鶯這些年,所有的毛病全寫了出來,寫成了一封休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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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了京府。
極少有人休妻鬧到敲鑼打鼓,對簿公堂的地步。
方鶯這些年,不僅沒為他生兒育女,還苛待子嗣,除了非打即罵外,還會將剋扣銀兩。
孩子們穿的衣裳,都是表面光鮮,實際上,好的衣裳只有出門見人,或者見父親的時候才穿。
這些念出來,方鶯已經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了。
更還有善妒一說。
唐睿雲只有一名妾室,就是於鳶,而她被發現以後,使了各種辦法,聯合他的母親,將於鳶趕出京城。
這樣就罷了,對伺候,或者路過他身邊的丫鬟,或女子,都產生心疑,嫉妒。
更甚時,也不管這些人是丫鬟,或是陌生女子,都會將人擒下,打板子,掀攤子,或者是直接敗人名聲。
身契在手的,直接尋人牙子,賣到偏遠煤窯子去。
這些,無論是唐家還是方家,都心知肚明。
唯獨唐睿雲不太清楚,常年忙於生意,心裡只想著賺錢,唐老夫人,也就是他的親娘,也姓方。
自然會替方鶯遮掩。
至於二房三房,這種自尋死路的事,只要時機一到,成了把柄,誰會管方鶯自尋死路的作死?
如今是唐厲掌家,唐睿雲親自出來曝光自己後宅的醜事,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把自己端到受害者的位置,那些被方鶯傷害的女子,家庭,自然只會討伐方鶯。
而通過輿論爭奪唐家的掌權,也算是空了一場。
於鳶牽著兒子女兒,與容忬一塊兒,坐在京府對面的酒樓廂房中。
穿過重重圍觀人群,和那些被方鶯冤枉的女子家人們,看到唐睿雲跪在堂上,一臉愁雲慘澹的控訴方鶯。
而方鶯被摁在地上,毫無當家主母的風光,仍然死心不改,囂張跋扈的罵。
罵唐睿雲冷血無情,罵那些丫鬟女子都是狐媚子,還罵官差狗眼看人低。
罵於鳶生的孩子是畜牲。
緊接著,那些爛菜葉臭雞蛋,如數往她身上砸。
她尖叫和哭喊,都在京府尹的驚堂木和一句「打十個板子」下,化為厲鬼般的啜泣。
這一幕太亂了,更是刺激,還令人害怕。
兩個孩子下意識躲到於鳶身後。
於鳶一左一右的圈住,道,「駿生,珺瑤。」
「娘今日帶你們來,是想告訴你們,唐夫人所行之事,都是錯的,她從我這兒,奪走了你們。」
「而如今,娘把你們搶了回來,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從娘這裡,把你們再搶走。」
寡言的駿生看著那板子,砸在方鶯的身上,她像條半死不活的魚,打一下,跳一下。
感受到的並不是什麼快感,而是一種困惑。
「她也像害那些人一樣,害過娘嗎?」
那些人,自是被毀掉名聲的女子們。
於鳶不知從何說起,她不想把成人之間的仇恨灌輸給孩子。
她也不想,就此有隔閡。
於是道,「那些都過去了,現在,娘身邊有很多人。」
「她不會再害到我,也不會再傷害你們。」
這些話,遠比眼巴巴的與他們親近,更讓孩子動容。
珺瑤忽然癟嘴,紅著小臉,哭著喊了一聲,「娘~」
於鳶瞬間紅了眼眶,將他們緊緊的摟進懷中。
整的容忬有點想爸媽了。
方鶯最後的下場,自是身敗名裂,方家也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未出嫁的女兒,談不上夫家。
待娶的兒郎,也娶不著姑娘。
唐老夫人氣得差點歸天,大罵唐睿雲不孝,要進宮,要向陛下和皇后告他。
而唐睿雲是如何在其他兩房的擠壓中,突出重圍的?
那是他將唐厲開賭場的事,以及風險,告訴了什麼都不知道唐如風。
是選唐家的家業,和他共同經營維繫唐家如今的位置。
還是唐家易主後,走進一個深淵。
唐如風這個人,確實唯利是圖,心氣還小。
但是孰輕孰重,他還是分的清的。
唐家的天變得比翻書還快。
短短一個月,唐睿雲的話語權又回來了。
而到此,繡樓重新開門,那些沒有退訂的單子,也在繡娘們的努力下,交付。
在安娘和韋娘子,以及容忬、於鳶的精益求精之下。
這些衣裳被那些小姐夫人穿上街,成了活脫脫的招牌。
那些擠兌於鳶和李暮安的人,還有說風涼話的人,漸漸的又改變了口風。
全上繡樓來套近乎,想得一個折扣價。
而韓淵得來的消息,已經不具備時效性。
總是延遲個兩三日,才傳進他的耳朵。
這時候,繡樓都已經爆單了,訂金如流水。
當初容忬和他說好的,繡樓的生意算韓淵參的股,會把兩成計入他的名下。
韓淵當是和她虛以委蛇,說,「這些都是你的,為父怎麼會拿呢。」
說是如此說,把她往死里整。
容忬怎麼會放過氣死他的機會,將這兩成的股計入得來的錢財,做成一張財報,送到他面前。
將他一頓好夸。
果然,給他氣得耳朵直響,像水壺燒開了似的。
他想找人問責。
找誰?
找不到,因為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玩得過容忬的!
更氣人的是,容忬當夜從繡樓回來,走的是韓府的大門。
拉了一張橫幅。
說相府真是她風水寶地,真是個聚寶盆。
還招呼人擺桌,他的那些妾室,女兒,全部跑櫻槐小築,四個一桌的,湊了五桌的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