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席澤年警告後,仲疏霖心有不甘。
他始終無法接受,自己謀劃許久,最後不僅一無所獲,還落得個顏面盡失的下場。
這些天他不惜花了一大筆價錢,派人打探宋眠的來歷,甚至親自去了宋眠當初遭遇車禍就診的醫院。
「你好,我想找一下李醫生。」
值班護士看了他一眼,禮貌回覆:「李醫生在三樓左轉第一個診室。」
仲疏霖頷首道謝。
診室門敞開著,李聖正坐在電腦前查看患者的X光片。
見有人來,他語氣溫和道:「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仲疏霖自來熟般在椅子上坐下,說出提前想好的說辭:「李醫生您好,我是之前車禍患者宋眠的親戚,我過來想諮詢一點他的病情。」
「他當時出車禍瞞著家裡人,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前段時間找到他,結果發現他完不認識我了,身邊還突然多了一個男朋友。」
「我心裡放心不下,怕他遇人不淑上當受騙,所以特地來醫院問問您,他的失憶是怎麼回事,能不能治好?會不會還有其他後遺症?」
李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宋眠的情況,和普通車禍失憶的患者不太一樣,相對要複雜一些。簡單來說,屬於記憶錯亂性失憶。」
他說得言簡意賅。
「不過即便你說是患者家屬,我們也不能隨意透露病人的詳細病史,這是醫院的規定,還請你理解。」
仲疏霖不敢再多問,「原來是這樣,麻煩你了。」
……
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一周的調查梳理,仲疏霖終於整理出一份詳細的私人文件報告。
裡面記錄著宋眠失憶前的生活軌跡、過往經歷,及車禍失憶之後的所有日常、際遇和情感變化。
最後得出結論:宋眠與席澤年最初是包養關係,直到宋眠車禍失憶,兩人的相處模式勉強演變為戀愛關係。
電腦屏幕的亮光映在仲疏霖的臉上,他盯著這份耗費大量心血整理出的報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嘲諷的笑。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一次,他沒有貿然聯繫宋眠。
而是將這份文件,發給了定居海外的席澤年父母。
他認為,宋眠沒有家世背景,沒有人脈資源,平平無奇,和席澤年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對方會成為席澤年路上的累贅。
而真正配得上席澤年的人,只有他。
他擁有對等的家世背景,能夠在事業上幫扶席澤年,強強聯合,為席氏集團帶來更大的商業利益與發展前景。
他相信席家父母知道一切後,一定會火速回國強行拆散兩人。
時間一晃而過。
宋眠是在仲疏霖打小報告後的半個月才接到了一通來自海外電話。
他想都沒想,手指一划,拒絕接聽,繼續擼狗追劇。
沒過幾分鐘,對方鍥而不捨地再次打了進來。
宋眠皺著眉,再次拿起手機,猶豫兩秒後接起了電話。
「你是宋眠吧?我是席澤年的母親。」
他沒有開口說話。
電話那頭的席母聽不到回應,以為是跨國信號不好,又餵了兩聲:「喂,能聽到嗎?」
下一秒。
「嘟——」
宋眠面無表情,再次掛斷了電話。
他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忍不住吐槽:這年頭,詐騙團伙也太厲害了吧。
不僅連他的名字知道,甚至還冒充席澤年的媽媽來行騙。
席母握著手機的手一頓。
席父看出她神色不對,溫聲問道:「怎麼了?」
她回過神,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他掛我電話……難道是我出場方式不對,把這孩子嚇著了?」
席父低笑一聲寬慰她:「應該不至於,可能這孩子警惕性高,看到海外陌生號碼,以為是電信詐騙。」
席母微微思忖,覺得這話有理。
她收起手機,轉而問:「回國的機票訂好了?」
「訂好了,明天上午十一點的。」
「要不要提前跟澤年說一聲?」
席母搖搖頭:「先別告訴他。」
「澤年這孩子,談戀愛談了這麼久,什麼都不跟我們說,我們要是提前告訴他,他把人藏起來怎麼辦。」
席母思索片刻,生出主意:「我給這孩子發條簡訊試試,看能不能把他單獨約出來見面。」
「這樣能行嗎?」
席母其實心裡也沒有把握,反問他:「那你有別的辦法?」
席父沉默搖頭:「沒有。」
「真沒用。」席母無奈嗔了一句,「你別管了,我自己來安排。」
說罷,她拿著手機,對著號碼編輯起簡訊。
另一邊,宋眠追完劇,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隨手拿起一旁的手機。
一條未讀簡訊映入眼帘。
他好奇點了進去。
簡訊內容簡潔直白:
【我是澤年的母親,我知道你和我兒子的關係,我們找個時間商量一下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你一個人來,明天下午四點,我在邂逅咖啡館等你。】
宋眠盯著那條簡訊,下意識啊了一聲。
語氣嚴肅,還特意強調讓他一個人來。
難道真是席澤年的媽媽嗎?
不過,這語氣、這架勢,怎麼看怎麼像電視裡那種專門跑來棒打鴛鴦,找他麻煩的。
宋眠心裡瞬間有點慌,緊張地摳著手機殼。
怎麼辦啊……
要不要跟席澤年說一聲。
他咬著唇,心裡猶豫不決。
可就在他猶豫之際,手機叮咚一響,突兀彈出一條支付寶轉帳提示。
【支付寶到帳50000.00元】
宋眠一臉懵逼。
誰?!
誰突然給他轉五萬塊錢?!
他還沒從這筆突如其來的巨款里反應過來,第二條簡訊又彈了出來:
【夠不夠,不夠我再轉。】
宋眠握著手機手足無措,正糾結著要怎麼回復,支付寶提示音接二連三不停響。
他嚇得立馬編輯簡訊發了過去:【不用了不用了,我去……】
席母看到回復,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看,這不就答應過來了。」
席父語氣有所顧慮:「你這麼直接往他帳戶轉錢,他會不會誤以為我們是想用金錢羞辱他,打算拿錢拆散他和澤年?」
他的話點醒了席母,她抬手一拍腦門,神色變得懊惱。
壞了,好心辦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