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澤年……」
席澤年動作一頓,好久沒有聽到宋眠這樣喊他全名了,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只有少年生氣時,才會嚴肅喊他席澤年;撒嬌黏人的時候,會叫他老公;大多數時候連稱呼都懶得帶,只會一句沒大沒小的「餵」。
「怎麼了?」
宋眠抿了抿唇,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沒事,就是想喊喊你。」
對方語氣調侃道:「是不是捨不得老公去上班?」
宋眠羞赧反駁:「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席澤年輕點自己的唇瓣:「親一口我再走。」
宋眠湊過去,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在家等我回來。」
席澤年走後,宋眠躺回床上補了個回籠覺。
一覺睡到下午三點。
出門前,他站在落地鏡前,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暗自臭美:今天也依舊是陽光帥氣的一天。
收拾好心情,他打車直奔約定好的咖啡館。
午後的咖啡館安靜雅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
宋眠推門走進來四處張望。
他孤零零站在那,模樣有些手足無措。
服務員見狀正想上前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
卻有人搶在了他前頭。
「你是宋眠吧?」
宋眠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對方面容儒雅,笑容溫和。
「我是。」
「我是席澤年的父親。」
席父十分紳士,帶著他走向窗邊的卡座。
靠窗的位置光線好,座位上還靜靜坐著一位溫文爾雅的女人。
見宋眠走來,席母臉上揚起熱情的笑容:「快坐,孩子。」
宋眠坐在兩人對面,兩隻手放在腿上,緊張地相互摳著,腦袋裡不受控制地腦補。
完蛋了。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心裡忐忑:接下來他們該不會要拿出一千萬,讓我離開他們兒子吧?
席母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那我就長話短說了。
「你想要多少錢?」
宋眠茫然地發出一聲:「啊……?」
席母見狀才察覺這話歧義太大,容易讓人誤會,連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想要多少錢,才願意不離開我兒子?」
宋眠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別人家家長都是給錢讓分手,到他這裡,居然是給錢讓他別分手?
他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姨……我不要錢的。」
席母語氣帶著幾分愧疚:「是澤年對不起你,之前委屈你了。」
「也不知道這孩子跟誰學的,居然玩包養這一套,實在太不懂事了。」
宋眠腦子裡一團亂麻。
包養?
席澤年的爸媽居然知道他們是包養關係?!
「你別緊張,我們不是來勸你們分手的。澤年這孩子長這麼大,沒有正經談過戀愛,在感情上就是個一竅不通的愣頭青。」
「要不是對你一見鍾情,他不會花這麼多心思在一個人身上,只不過用錯了方式,才鬧出這種誤會。」
「阿姨,不是這樣的。」宋眠開口解釋,「我們是正常的戀愛關係,他沒有包養過我,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了,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對我特別好。」
席母剛準備接話,桌下忽然被席父拍了一下胳膊。
對方壓低聲音提醒她:「你忘了,他現在失憶了。」
席母懊惱自己差點失言。
她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調轉了話題:「其實我們這次回國,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跟澤年的婚事。」
宋眠腦袋裡一片空白。
話題跳轉也太快了吧,他完全跟不上節奏。
「澤年那邊我和他父親會去溝通,所以今天提前單獨見你,是想問問你自己,對這件事有沒有什麼想法或是意見。」
宋眠臉頰微熱,小聲囁嚅著:「阿姨……這、這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他總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怎麼突然就談婚論嫁了。
巨大的衝擊感撲面而來,甚至讓他莫名產生了臨陣脫逃的感覺。
他現在要不要假裝有事逃跑?
心裡的小人慌慌張張地打著轉。
結婚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要一輩子留在席澤年身邊了?
雖然他不討厭,但他還有任務呀。
宋眠坐在座位上,心裡慌得團團轉,無助地在心裡瘋狂:誰來救救他呀,誰快來救救他。
就在這極致尷尬又慌亂的時刻,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爸媽,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三人聞聲同時望去。
席澤年臉頰泛紅,呼吸微促,大概是得知消息後,一路匆匆趕過來的。
宋眠看見來人的瞬間,眼裡瞬間亮起一抹光,像是瀕臨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救命浮木。
他身子往裡挪了挪,騰出身邊的空位,給對方留出位置。
席母一臉詫異:「你怎麼找來了?」
她下意識看向宋眠。
宋眠生怕她誤會是自己偷偷告狀,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我。」
「是我自己找來的。」
「回國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還有,你們怎麼找到眠眠的,你們什麼時候聯繫上的?」
席母被兒子直直盯著,底氣弱了半截,含糊地答道:「就……就這樣聯繫上的啊。」
「你們剛剛跟他聊什麼了?」
空氣瞬間安靜幾分,席母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聊了點家常,還有……順帶聊了聊你們兩個人的婚事。」
席澤年眉峰一蹙:「婚事?」
「是不是有人提前跟你們說了什麼?」
席父見狀,解釋說:「半個多月前,有人給我們發了一份文件,裡面記錄了關於你們的所有事情。」
他看著席澤年,語氣帶著無奈:「我們看完才知道,你談戀愛就好好談戀愛,好好照顧人家孩子,還玩什麼包套路。」
席澤年輕咳一聲,耳根發熱,臉上有些不自在。
也不怪席父席母怪嗔,當初確實是他用金錢鋪墊關係,開啟了錯誤的相處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