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凜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給宋眠打電話。
對面傳來少年半夢半醒，黏糊糊的聲音：「唔……知知。」
謝知凜放輕語調：「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沒關係的。」宋眠的聲音朦朦朧朧，聽著像是鎖在被窩裡。
「眠眠，你有沒有想我？」
「知知你才剛走沒多久呀。」
「剛走眠眠就不想我了？」謝知凜幽怨道，「可是我才分開一小會兒，就特別想眠眠了。」
話落，頭頂忽然挨了一記敲打。
謝母站在一旁，一臉不忍直視的模樣，眼神里寫滿難以置信。
這說話膩膩歪歪，患得患失的人，真是她那個沉默寡言的兒子？
「知凜啊，要跟眠眠打電話就回你房間打，別杵在客廳給我們撒狗糧，我和你爸心臟有點遭不住。」
謝知凜一秒正經：「知道了媽。」
他飛快竄回臥室，咔嗒一聲反鎖房門。
客廳里，謝父望著兒子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這孩子。」
房間內，謝知凜靠在門上，柔聲說：「眠眠，想不想吃小蛋糕？我給你點外賣。」
話說完他反應過來，村里好像送不了外賣。
大不了多加點錢，找同城跑腿送過去。
「不想吃。」
謝知凜委屈起來：「眠眠現在都不願意花我的錢了？我給你點你最愛的提拉米蘇，吃不完放冰箱裡。」
不等宋眠說話，謝知凜直接下單最近的甜品店，還額外加了高價跑腿費。
「這幾天想吃什麼跟我說。」
宋眠咂了咂嘴：「知知。」
「嗯？怎麼了？」
「哥哥說讓我少吃零食和蛋糕，我現在胖胖的。」宋眠語氣帶著一點點低落，像是真的在為身上長出來的肉煩惱。
謝知凜立馬不樂意了：「哪裡胖了？眠眠現在這樣剛剛好，健健康康的，抱在懷裡軟乎乎的很舒服。」
「可是瘦瘦的才好看呀。」
謝知凜眉頭皺起，語氣略帶嚴肅：「眠眠聽誰說的？是不是刷視頻看到的？以後不許看那些販賣身材焦慮的視頻，那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
他頓了頓，裝模作樣嚇唬人：「要是讓我知道你為了變瘦不好好吃飯，等見到你的時候，我可要揍你屁股了。」
聽到他帶著威懾的話，宋眠表示抗議：「不許打我屁股。」
「眠眠好好吃飯，我就不打。」
宋眠才不聽他的套路，傲嬌地哼了一聲：「不理你了，我要去吃飯了。」
「去吧。」謝知凜縱容著，「記得晚上九點給我打電話，我等你。」
宋眠小脾氣上來：「我不要。」
說著，乾淨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謝知凜看著黑屏的手機，寵溺地彎起唇角。
他不知道什麼叫距離產生美。
最先嘗到的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痛苦滋味。
他和宋眠好像永遠有說不完的話，每天至少要通四個小時的電話，聊到兩邊眼皮沉沉。才依依不捨掛斷。
這天姜添喊他出去打球，結果這傢伙從頭到尾機不離手，隔幾秒點開對話框看一眼。
姜添看得氣不打一處來：「你現在真是無可救藥的戀愛腦，眼裡除了你對象，還能放的下什麼？」
謝知凜不緊不慢地懟道：「你好意思說我？前陣子跟對象鬧矛盾，人家不回消息，半夜翻牆鑽人院子低聲下氣求原諒的人是誰？」
姜添立馬捂住耳朵，裝聾作啞：「什麼？你剛剛說什麼？風太大我聽不見。」
他尷尬地輕咳兩聲，強行挽尊：「那次純屬意外，我跟你講，談戀愛不能太慣著，容易蹬鼻子上臉，我現在可一點也不慣著他。」
見謝知凜不信，他急到：「哎你別這副表情，我說的是實話。」
「是嗎？」謝知凜慢悠悠開口，「那你現在給他打個電話，把剛剛說的這些話複述一遍。」
姜添臉一僵，哀嚎出聲：「謝知凜，你還讓不讓我活了？」
謝知凜抱著手臂，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輕飄飄回他：「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姜添手剛碰到手機，又像是燙手似的收了回來，沒好氣地瞪著他：「你一邊去，把人惹生氣你替我哄？」
謝知凜跟他炫耀：「我可沒這種煩惱，我和眠眠從來不會吵架，羨慕吧？」
「誰羨慕了，我才不稀罕。」
他攤了攤手，繼續顯擺：「可惜，這種滋味你體會不到，我們家眠眠對我特別貼心，就算我說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給我摘下來。」
姜添：「他每天早起給我做愛心早餐。」
謝知凜：「眠眠記得我所有忌口。」
姜添：「他會接送我上下班。」
謝知凜：「我和眠眠有專屬的愛稱。」
姜添一時語塞。
他又趁熱打鐵：「我們家長見過面，等我大學畢業就結婚。」
姜添爆了句粗口：「臥槽，這麼急？」
「這還快？我現在都想直接領證，可惜年紀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姜添皺了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們現在定這麼早，萬一你上大學碰到更合適的人，或者……」
他的話還沒說完，被謝知凜冷聲打斷。
「沒有萬一，眠眠是最好的。」
姜添挑眉：「你就這麼肯定？」
謝知凜垂下眸：「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人不容易，我對眠眠是一見鍾情，只有他給我的感覺是獨一無二的，和他待在一起我很開心。」
而且他能感覺到，眠眠跟他相處時越來越放鬆了。
剛認識那會兒，他容易緊張，反應也慢吞吞的，現在開朗很多。
謝知凜在心裡沾沾自喜：難道是我天天陪著他，跟他說好多話，慢慢把他的小腦袋養得靈光起來了？
姜添甘拜下風：「行，算你贏了，不跟你爭了。」
他忍不住感慨：「沒想到，你長著一張不缺對象的臉，談起戀愛來這麼純情。」
謝知凜回了句：「你不也一樣。」
姜添聞言笑出聲：「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難怪我們能玩到一起這麼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