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心裡軟了一塊,不忍心將他送去警局,於是帶他回了家。
好在他如今雖然小有熱度,但咖位尚且不夠,日常出行很少被狗仔盯著,不需要全副武裝,只帶個墨鏡足以。
要是換做頂流藝人,深夜從荒郊野外帶回一個衣衫襤褸的陌生少年,一旦被狗仔拍到,第二天絕對會掀起漫天輿論。
沈渡猜測,少年大概長期遭受家人苛待,動輒打罵,不堪忍受才離家出逃,也正因如此,被困在偏僻山林弄得一身狼狽。
回到公寓,他找出一雙全新拖鞋遞過去。
宋眠脫下那雙沾滿泥土,多處開裂破洞的帆布鞋,一雙纖細白皙,乾乾淨淨的腳露了出來。
沈渡見狀,太陽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沉默地拎起地上的破鞋,丟進門口垃圾桶。
「這雙不能穿了,等我給你買一雙新的。」
宋眠乖乖點了點頭。
「餓不餓?要不先去洗個澡?」
見少年始終垂著腦袋,長長的劉海遮住糊著黃泥的臉龐,自始至終沒有看過他一眼。
沈渡見狀嘆了口氣,只當少年是處境窘迫,心裡自卑膽怯,不敢與人對視。
「浴室在……」
他話說到一半,卻見對方熟門熟路推開浴室門走了進去。
沈渡:「???」
等等。
對方是怎麼知道位置的?
一股古怪感湧上心頭。
要不是他粉絲基礎不夠強大,不然他很有理由肯定對方是他的私生飯。
宋眠舒舒服服洗完熱水澡,身上套著沈渡準備的家居服,衣擺長長垂到膝蓋,帶著淡淡的清香。
「好長的衣服……像沒穿褲子一樣。」
他站在洗手鏡前,左右歪頭打量鏡面里的自己,皺著眉思考該用什麼東西擋住臉。
007不解:「眠眠,你為什麼不讓他看見你的臉呀,他又不認識你。」
「你不懂了吧,我想要保持神秘感,等明天我偷偷離開,以後我們就沒有聯繫了,既然只是短暫相遇就讓他記住我的長相啦。」
「原來是這樣!」007恍然大悟。
這時,門外傳來叩門聲,沈渡的聲音響起:「你洗好了嗎?可以出來吃飯了。」
宋眠道:「我……我有點害怕,我能不能一個人吃飯?」
沈渡沒想到少年的膽子這么小:「可以。」
他轉身走進廚房,將飯菜單獨盛出一碗,端到預留出來的客房。
「晚飯我放在二樓第一個房間裡面。」
沈渡慢條斯理吃著晚飯,目光不經意瞟向浴室的方向。
沒過幾秒,浴室門縫裡先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下一秒,少年趿拉著偏大的拖鞋,吧嗒吧嗒飛快往樓上跑,慌張的模樣活像身後追著什麼洪水猛獸。
沈渡唇角不受控制地彎起,笑出了聲。
等他吃完飯收拾好碗筷,敲了敲客房的門。
「飯菜還合胃口嗎?早點休息,夜裡冷,蓋好被子。」
門裡靜悄悄的,沒人回話,沈渡也不打攪,叮囑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客房裡,宋眠捧著空碗,愜意地揉了揉圓鼓鼓的肚皮,面露滿足。
他已經好久沒有正兒八經吃過人飯了。
這麼一看,冷冰冰的陽氣也太難吃了。
宋眠蜷進被窩,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隔壁主臥,沈渡躺在床上,腦袋剛沾上枕頭,困意洶湧襲來,很快進入了夢鄉。
他終於夢見心心念念的人了。
少年眉眼彎彎,甜甜拉住他的胳膊搖晃:「沈渡~謝謝你呀,我好喜歡你呀。」
以往無數次夢境,他都如同被困住一般,只能靜靜看著,無法言語,不能行動,可這一回,他察覺到自己能夠自如開口,四肢也不再受束縛。
他抬手按在少年雙肩,積攢許久的委屈涌了上來。迫不及待質問:「前段時間你去哪裡了?為什麼一直不來我的夢裡?」
夢裡的宋眠歪著頭,老老實實回答:「因為我吃飽了呀。」
沈渡下意識看向少年平坦的小腹,語氣不悅:「吃飽了?這也叫吃飽了?肚子一點都沒有鼓起來。」
「你是不是不想吸我的陽氣,去找其他人了?」
「沒有!」
沈渡不信,悶聲說道:「他們陽氣薄弱,身子虛,根本餵不飽你,我身強體壯,供給十個你都綽綽有餘,你不准去找別人。」
他喉結輕輕滾動,低聲問:「所以,你現在要吃飯嗎?」
宋眠連忙搖了搖頭。
他急著想和沈渡解釋清楚,但對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沈渡眸光落在宋眠身上,低聲喃喃:「你吸陽氣是怎麼做到的,需要身體接觸嗎?」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腦海浮現。
難道是接吻?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下移,落在少年泛粉,軟軟的唇瓣上,心跳驟然加速。
可以親嗎?
好想親。
會不會太過唐突,對方會不會反感、躲開?
他忽然又想到,他們相處這麼久,夜夜在夢裡相伴,糾纏無數個日夜,到現在連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渡更委屈了。
「你叫什麼名字?」
宋眠眨了眨眼,臉上滿是茫然,懵懵懂懂地回答:「我、我沒叫呀。」
沈渡聞言一頓,心裡縈繞的煩悶盡數消散,險些低笑出聲。
他抬起手,敲了敲宋眠光潔的額頭:「好笨。」
「不許說我笨!」
「我可以親你嗎?」
宋眠「啊?」了一下,腦袋宕機。
剛剛還在問名字,怎麼話題跳轉這麼快?
沈渡目光灼灼,又重複了一遍:「可以嗎?」
宋眠張了張嘴,小聲囁嚅:「我、我不知道……應該是不可以的吧。」
沈渡有些失落,嗓音低沉:「不可以嗎?可是我們連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
宋眠臉頰一熱:「你不許亂說,我沒有!」
他剛剛復活,怎麼可能發生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