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這裡像做人體實驗的地下室嗎?」白芷挽手指撫過醫用床,床板上凝著一塊塊暗沉乾枯的血跡,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
林曉禾站在玻璃窗前,像是穿透玻璃凝視窗後的什麼東西。
「你在看什麼?」白芷挽步走過去,伸手敲了敲玻璃窗,「裡面有什麼嗎?」
林曉禾搖了搖頭:「沒什麼。」
白芷挽皺起眉:「早知道就叫裴承旭他們過來了,他們起碼可以當個苦力或者開鎖匠。」
兩人在地下室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
白芷挽漸漸失去耐心:「我們走吧,這間屋子沒什麼可查的了,剩下的房間上著鎖我們也進不去。」
她說完轉身準備離開,卻發現身邊的人一動不動。
「林曉禾?」
「林曉禾!」
白芷挽提高了音量。
林曉禾回過神:「怎麼了?」
「我喊你兩遍了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在想什麼啊?」
昏暗的燈光下,林曉禾目不轉睛地盯著玻璃,語氣幽幽:「我在看我的臉。」
白芷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玻璃上只倒映出她們兩人的面容。
「你臉有什麼好看的?別發呆了,我們先上去再說。」
臨走前她們把東西恢復原樣後準備離開。
「白芷挽!」
頭頂洞口忽然傳來喊聲。
她抬頭一看,易冥和裴承旭趴在洞口朝她們揮手。
白芷挽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
「活幹完了所以過來看看你們。」
白芷挽有些無奈:「我和林曉禾在下面轉了一圈,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找到,這裡還有兩間房上著鎖,我們沒有工具打不開。」
裴承旭看了眼昏暗的地下室:「快到飯點了,先上來吧,等吃完飯,我們再來看看。」
「好。」
白芷挽拍了拍身上的灰,轉頭想去叫身後的林曉禾,卻見身後空無一人。
「林曉禾?」
她環顧四周:「人呢?剛剛不還在我身後的嗎?」
易冥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曉禾不見了!」
裴承旭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先上來。」
「行。」
她剛邁上第一級台階,下一秒,洞口的裴承旭和易冥臉色一變,語氣驚恐地朝她吼:
「別回頭,快上來!」
白芷挽身體一僵:「什麼?」
易冥顫抖的手指向她的身後:「林、林曉禾……」
白芷挽好奇回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讓她全身血液如凝結一般。
左側房間的門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屋子裡,有東西正緩緩往外爬。
那是一頭豬。
準確來說是一頭頂著林曉禾腦袋的豬。
豬身與腦袋的連接處用粗糙的黑色縫起來,像蜈蚣似將人頭與豬身縫接在一起,讓人不寒而慄。
白芷挽瞪大了雙眼:「怎、怎麼會這樣……」
「別看了,快跑!」
她回過神,幾乎是手腳並用瘋了一般拼命往上爬。
身後,林曉禾緩緩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別跑……」
易冥爆了句髒話:「我靠,這是什麼鬼東西,也太噁心了!」
「林曉禾的頭在豬身上,那身子在哪?!」
白芷挽衝出洞口,雙腿發軟險些癱倒在地。
裴承旭立馬將木板放回去,封住了地下室的入口。
白芷挽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視線無意掃過兩人身後,臉唰地一下全白了:「後、後面……」
裴承旭和易冥回頭一看,嚇得連連後退。
「臥槽!」易冥失聲驚叫,「嚇我一跳,這、這、這是林曉禾?!」
眼前立著一個豬頭人身的怪物,豬耳耷拉著,豬鼻聳動,獠牙隱隱外露,對方身上穿著林曉禾今天穿的那套衣服。
白芷挽艱難道:「是……是林曉禾。」
怪物粗重的喘息聲響起,熱氣從鼻孔里噴涌而出,一雙眼睛死死鎖定著面前三人。
「農場主不是讓你去找那頭豬嗎,現在豬找到了,我們要把它帶過去?」
易冥嘴角忍不住抽搐:「這怎麼帶?你能讓他跟我們走?」
「我們找機會把她綁起來。」
白芷挽道:「它頂著這麼沉的豬頭,身體行動會笨重遲緩,一定不是我們的對手。」
易冥咬牙點頭:「行吧。」
大概是頭身拼接的時間太短,怪物無法適應身體組合。
沉重的豬頭壓得她上半身前傾,四肢動作僵硬,左右搖晃往前踉蹌,滑稽又詭異。
三人毫不費力將怪物扼制住,為了防止她掙扎掙脫,又找來一根粗壯結實的長木棍,將對方手腳綁在棍子上。
裴承旭和易冥一前一後抬著,並囑咐白芷挽:「你先去吃飯,順便幫我們兩個打一份飯,我們先把這個東西送去給農場主交差。」
白芷挽心有餘悸地點點頭:「好,你們小心一點。」
宋眠吃光了蕭弛送來的零食,肚子撐得鼓鼓脹脹,打算出門散散步消消食。
剛出門,就見玩家們抬著個不人不豬的怪物朝這走。
宋眠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前頭的易冥看見了他,還朝他揮了揮手打了聲招呼。
他打招呼也不是,裝作沒看見也不是,半天憋出一句:「那個……」
裴承旭問:「你認識它嗎?」
「見過……一次。」
易冥道:「要是副本里的NPC都跟你一樣就好了,看著舒服多了,起碼賞心悅目。」
裴承旭語氣清淡:「夢裡什麼都有,系統哪有閒工夫塑造每一個NPC。」
易冥聞言悻悻撇了撇嘴。
宋眠看著兩人漸漸走遠,困惑地撓了撓後腦勺,
白天也可以顯現出原型了嗎?
同事進化怎麼沒有告訴自己捏?
不過,那頭豬身上穿的衣服好熟悉,好像另一個女玩家穿的那套。
宋眠心裡感慨,好好的人變成了一頭豬,也太慘了,最後不會被做成豬排端上餐桌吧。
他決定這幾天都不要吃豬排了,以及有關豬的任何一種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