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宋眠醒得早,抬頭往外一瞥,車前玻璃上正趴著一隻樣貌醜陋的喪屍,見他醒過來,立刻猙獰地張開血盆大口。
宋眠沒眼看這副噁心模樣,弓起身子對著窗外的喪屍兇狠哈氣。
一貓一屍隔著一層玻璃對峙著,氣氛有些微妙。
小貓尾巴時不時掃過身下人的鼻尖,熟睡的裴柏言喉頭滾動,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緩緩從睡夢中醒來。
睜眼看見自家小貓一本正經蹲在自己胸口站崗,他覺得有些好笑:「一大早幹嘛呢?」
宋眠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喪屍都到家門口了。這人居然還一臉悠閒,它揚起尾巴一下又一下抽在裴柏言的臉上。
裴柏言終於看見了面前的喪屍,神色正經起來,手一揮,喪屍身體瞬間四分五裂。
解決完隱患,裴柏言抱著宋眠下車。
「老大你……噗哈哈哈,你臉上咋回事啊?」
清晨的陽光照出他臉上深淺不一的牙印和小爪痕,遍布臉頰額頭,連鼻樑骨都添了一道紅印。
苑霖雨從帳篷里走出來,視線停在裴柏言臉上一頓,竭力遏制住上揚的嘴角,終究還是沒忍住。
「看樣子,你是被小貓報復了?」
裴柏言不明所以,直到對方遞給他一面鏡子。
而罪魁禍首正使勁往他的胳肢窩裡面鑽,一副不肯面對他的樣子。
「眠眠幹的好事?」
宋眠裝無辜,「喵喵。」
他不知道呀,他只是一隻單純善良的小貓咪而已。
心虛的宋眠怕鏟屎官心眼小,回頭要跟自己算帳,於是它蹬著四肢順著裴柏言的胳膊往上爬攀上對方的肩膀。
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打算主動賠罪,粉嫩的舌頭一下一下舔舐著裴柏言臉上的痕跡,細小的倒刺刮過肌膚,帶起一陣酥麻感。
「眠眠除了會弄我一臉口水還能幹什麼?」
「喵喵喵!」
他都屈尊道歉了,臭人類不快點對他感恩戴德,還在嫌棄它的口水,真是不知好歹。
到頭來兩箱麵包還是沒能消滅乾淨。
四個人撐得一個個捂著肚子,臉上掛著生無可戀的表情,將餘下的麵包找了個土坑埋進去。
周晟抹了把嘴:「吃麵包還不如泡麵呢,一點味都沒有,跟干啃饅頭有啥區別,要是有一瓶老乾媽就好了。」
歐瑞嘉睨他一眼:「你嘴巴也太刁,有吃的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把你扔在外頭餓上幾天就知道好了。」
「喂喂喂,你說話口吻怎麼跟我老媽一樣,能不能跟我好好說話,我這叫合理提出自己的訴求。」
苑霖雨攤開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我們現在差不多處在R城與P城的交界地帶,倖存者基地位於P城的最南端,要是一天開個幾百公里,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到達。」
他憂慮道:「可我們沒有備用汽油,中途還得找加油站。」
裴柏言聞言,語氣沉穩:「現在我們有了車,可以不用著急去基地,路上邊走邊找加油站。」
這一輪換裴柏言開車。
四人裡面,苑霖雨、歐瑞嘉和裴柏言早早考了駕照,只有周晟不會開車。
說起來很悲催,周晟生日偏小,剛上大一還沒成年,好不容易等到大二考完科目一,還沒來得及慶祝末世就來了。
開車沒辦法分心抱貓,裴柏言只好把宋眠放在了副駕駛。
這下把周晟樂壞了,他得償所願過上把擼貓癮。
「真可愛,就是看著瘦巴巴的,我媽以前養的貓餵得跟輛卡車似的。」
裴柏言淡淡道:「德文長胖像個小老頭。」
他想像不出來這麼可愛的眠眠如果變成一隻豬咪會是什麼樣子。
周晟揉著宋眠的腦袋,嘖嘖感嘆:「胖嘟嘟的貓咪多喜慶。」
為了節省汽油,縮短路程,裴柏言拐進一條鄉間小路。
只是想抄近道走捷徑的不止他們。
吉普車剛轉過一個彎,迎面來了一輛黑色越野車,兩車狹路相逢,堵在窄窄的土路上。
小路勉強只能一車通行,容不下兩輛車並排錯開。對面車上的人短促地摁了一聲喇叭,想讓裴柏言倒車讓路。
周晟抱著懷裡的宋眠,眉頭一皺:「什麼意思?想讓我們退?」
他們在這條小路上開了大半路程,如果要讓,要麼拐進溝里,要麼就得一路倒退,原路返回重頭繞大路,一來一回又得浪費許多汽油。
而對面那輛車才剛駛入小路不久,理應他們讓路。
僵持了一會兒。對面車上的人按捺不住了。
從副駕駛上下來一名男人,嘴角叼著根香菸,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走到車窗邊敲了敲玻璃。
裴柏言把車窗降下一半,目光淡漠:「有事?」
「喂,哥們,往後退退,讓個路。」男人吐出來一口濁煙。
周晟反駁道:「憑什麼要我們讓,你們往後倒一點不就能出去了嗎?」
男人嗤了一聲,語氣蠻橫:「叫你們倒你們就倒,哪裡來這麼多廢話。」
裴柏言眼神冷冽,語氣冷冷道:「不退。」
男人臉色沉下來:「小子,別給臉不要臉,真惹了我們,你們可沒有好果子吃。」
后座的歐瑞嘉聽不下去了:「你說話什麼語氣,真把自己當人物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們也不讓,我們又不是你爸,憑什麼慣著你。」
男人被他懟的面色鐵青,怒將抽了一半的煙狠狠摔在地上。
「我誰?有本事下車單挑,誰不敢誰是孫子!」
歐瑞嘉聞言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屑:「拜託,你這行為也太幼稚了,打架單挑這套我六歲之後就不玩了。」
「你要是識相點就讓你隊友倒車讓路,不識相的話,連人帶車給你們一鍋端出去。」
男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憋著一肚子氣,剜了車內幾人一眼,怒氣沖沖走回去對主駕駛說了些什麼。
裴柏言他們聽著,好像還有自己爸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