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工作人員道：「他去鄉下送件了，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姜唯含糊道：「有個包裹問問。」
現在去找郵遞員，包裹送錯人的事他肯定不會承認，最好能夠抓個現行。
算算時間，新的包裹也差不多要到了。
姜唯去國營飯店買了幾個菜，然後騎自行車回大隊。
剛回到知青點，就有人通知她有公社電話。
於是她又去了一趟公社。
是傅凜川。
「姜唯，有個重要的事要告訴你。部隊看了你的信息，知道你以前訂過婚，擔心牽扯不清，特意派了調查員去你所在的公社調查你的婚姻情況，你要做好準備。」
姜唯心中一緊，這政審超乎她想像的嚴格。
「還有一件事。」傅凜川低沉的聲音帶著沉悶：「政治部認為你下鄉的時間太短了。如果調查後你的婚姻情況沒有問題，結婚報告是能夠批下來的，但卻要求你下鄉勞動滿一年之後才能申請隨軍，你那邊……」
「我這邊沒有問題。」姜唯道。
說不失望是假的，但這個年代，政治紅線太多了，不是傅凜川能夠左右得了的。
結婚報告能夠批下來，已經是傅凜川努力了。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吁，傅凜川明顯鬆了一口氣：「調查員已經動身，有什麼問題就打電話跟我說。」
電話里很多事都不能細說。
這年頭雖然嚴禁接線員偷聽，但接線員擅自偷聽通話內容的事依舊時有發生，做不到全然私密。
姜唯問道：「我家被偷的事辦理得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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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凜川道：「他們始終不承認是誰偷了東西，警察只能靠技術手段提取證據，並且尋找贓物去向。」
姜唯又問道：「你有沒有去我家裡住？」
「有，是王媽開的門。」傅凜川斟酌道：「她挺熱情的，我還見到了舅舅舅媽，舅舅詢問了我一夜，還說要跟我一起去部隊看看。」
姜唯哭笑不得：「他就是太謹慎了，你別往心裡去。」
「我認為舅舅的做法很好。」傅凜川認真道：「結婚的事就應該查得清楚一點，這說明他很看重我們的婚事。」
「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
傅凜川低笑一聲，似乎很是愉悅：「結婚的事我跟爸媽說了，他們是支持的，等結婚申請批下來，我父母會去你那邊過禮。」
「會不會太過麻煩？」
「不麻煩，這是禮數，以後他們還會去部隊觀禮。」傅凜川道：「我結婚的事一生就只有一次，他們作為父母，肯定不會錯過的。」
「嗯！」姜唯眉眼彎彎：「不過我現在住在知青點，不方便招待他們，你讓他們去申城找我舅舅舅媽可好？等我們結婚的時候再正式見面。」
「可以。」傅凜川知道姜唯的顧慮：「屋裡被偷了空蕩蕩的，等我一件件置辦齊全。」
姜唯知道他是在說聘禮的事，連忙道：「我們結婚一切從簡，申城我很少回去，東西放置太多還要找人專門看管，現在這樣就很好。」
部隊禁止大操大辦，一切革命化從簡，結婚就是幹部多塊表，戰士多本書，不興大件聘禮。
傅凜川作為軍人，自然該帶頭守規矩。
傅凜川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委屈：「可我想送。」
姜唯笑道：「等我隨軍去了部隊，分了房子下來，你要添置什麼都可以，現在真不用。」
傅凜川憧憬道：「到了那時，我保證一件都不會少。」
結束通話之後，姜唯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開始思索怎樣才不會讓顧向陽在調查員面前亂說話。
只有大隊和村民的佐證還不夠，顧向陽作為婚約的當事人之一，調查員肯定會找他當面問清楚。
現在首要的是拿到假結婚證。
姜唯有些等不及了，決定回去後就動手。
她一邊騎自行車一邊思索，昨晚顧向陽出去後就沒有再過來找她，不知他跟林知雪商量得怎麼樣了？
話說昨夜，顧向陽與林知雪在無人的地方溫存之後，回到知青點，顧向陽輾轉難眠。
他滿腦子都是自己曾經對林知雪的承諾。
林知雪都把身子給他了，顯然是認定了他，他不該再辜負林知雪。
原本想好了要把結婚證給姜唯，一夜過後，顧向陽反悔了。
吃過早飯之後，他去了一趟黑市，把腕上的進口手錶賣了。
因為不收券，而且稀有，進口手錶總共換了400塊錢。
他拿出100塊分給顧向晴。
顧向晴不知道顧向陽賣了手錶，只以為是用結婚證換的，她接過100塊錢，臉上露出感動。
「謝謝哥哥為我做了妥協，之前的事你別往心裡去，我也是沒辦法。」
顧向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不要把我和知雪的事告訴姜唯。」
「哥你放心。」顧向晴保證道：「你是我親哥，想要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我肯定跟你站一邊。」
顧向陽點頭：「錢已經給你了，你別在這邊待太久，朱家會不高興，就先回去吧。」
顧向晴早就不想在這裡待了，只覺得每一天都是受罪，聞言毫不猶豫地起身準備走。
「哥你送我去乘車。」
顧向陽生怕顧向晴還要想方設法拿錢，聞言立刻道：「我送你。」
直到顧向晴的身影消失在車站，他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從來不知道妹妹這麼難纏，他大概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想看到顧向晴了，顧向陽如是想。
還沒到知青點，顧向陽就聽到了顧景皓的哭嚎聲，眉頭突突直跳。
顧景皓聽到動靜跑出來：「小叔，小姑去哪裡了？」
顧向陽如實道：「她回申城了。」
顧景皓號啕大哭：「小姑走了為什麼不帶上我？我要回申城，小叔你快送我去追姑姑。」
顧向陽感覺自己要瘋了，他急需一個人來分擔壓力。
林知雪是他心尖上的人，他捨不得林知雪受苦。
父母又在牛棚。
那就只剩下姜唯了。
正當他冥思苦想，該怎樣跟姜唯談一談的時候，姜唯自己過來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