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陽想也不想便道:「不可能!」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姜唯是跟他領了結婚證的,怎麼可能再嫁給什麼軍人?
林知雪也不相信:「姜唯怎麼可能嫁給軍人。」
結婚證還在她抽屜夾層里放著呢,再說了,哪個軍人會看上一個退過婚的女人?
孫小草也不信,小聲道:「軍婚沒那麼容易批的,姜唯剛下鄉兩個月,公社不會放人。」
顧向陽深表贊同,感慨:「村里人說話真是越來越離譜了,什麼話都敢亂傳。」
溫敘白道:「我也只是聽說……」
幾個人說話的間隙,顧景皓和劉振華不聲不響把桌上唯一的菜吃光了。
發現這一情況的另外幾個人臉都黑了。
他們不是劉振華,做不到對著一個九歲的小孩破口大罵,只能寄希望於顧景皓儘快搬出去。
至於劉振華——他們已經不想管了。
溫敘白深受顧景皓的折磨,他晚上跟顧景皓睡在同一個房間,經常被顧景皓的吵鬧聲驚醒。
有時候,他都懷疑顧景皓是故意的。
他忍不住問顧向陽:「你們決定去哪裡住了嗎?是另建一個屋子,還是搬到村里現有的空屋子裡住?」
顧向陽知道自己帶著侄子被嫌棄了,語氣有些不好:「村裡的空屋子都太破了,不適合小孩子住,我準備在知青點附近建一座房子。」
林知雪心中充滿期待。
如果能夠跟向陽哥搬出去住,那她就可以……林知雪的臉紅了,連忙低頭扒飯。
她心中暗想,一定不能讓姜唯把領證的事說出去,不然姜唯就要跟他們住在一起了,到時他們幹什麼事都不方便。
吃過晚飯之後,姜唯象徵性地在沖涼房洗了個澡,然後進去空間裡又泡了一次澡。
坐在小屋的沙發上,姜唯把剛到手的假結婚證拿出來,仔細核對上面的每一個細節。
確定是自己交給顧向陽的那份之後,姜唯毫不猶豫地將假結婚證撕毀,扔進空間垃圾回收裝置。
看著碎片一點點消失,姜唯心中痛快極了。就像是拆掉一個綁在腰間的定時炸彈,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三個老百姓啊,今天真高興啊……」
等激動漸漸平息,精神上的睏倦席捲而來,姜唯打了個呵欠,在空間和衣躺下。
正當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外面傳來幾下叩擊窗戶的聲音。
「篤,篤,篤!」
姜唯猛然驚醒,坐起身看向空間路顯示的時間。
半夜一點半。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換好衣服出了空間,將傳來聲響的那扇窗戶打開。
月光從天際灑落。
顧向陽站在窗外,對著姜唯怒目而視:「你怎麼還不出來?」
真是能的他。
姜唯壓下心中的厭惡,朝他柔柔一笑,就像是以前還是青梅竹馬時一樣。
「向陽哥哥別急,我這就來。」
顧向陽看著姜唯的笑靨恍惚。
夜風一吹,他打了個激靈,猛然清醒。
顧向陽催促道:「快點,我爸媽還在等著我們過去。」
姜唯慢悠悠地拿了針灸工具,輕手輕腳開門,又輕手輕腳關門,與顧向陽一同朝牛棚的方向走去。
這條路她走過無數遍,閉著眼睛都知道怎麼走,姜唯沒一會就把顧向陽甩在後面。
路上樹影蜿蜒婆娑,顧向陽心裡害怕,朝姜唯道:「你走慢一點,等等我!」
姜唯停住腳步,挑眉:「你不是很著急嗎?怎麼走那麼慢?」
顧向陽很生氣:「就你走得快,以後晚上你一個人去牛棚,我就不去了。」
又想搞孝心外包?
姜唯心中冷笑,嘴角在黑暗中勾起嘲諷的弧度,聲音卻依舊淡淡的:「我最近睡得沉,你不叫我我就起不來,你忍心讓你爸媽空等一夜?」
顧向陽皺眉:「你就不能不要睡覺?」
汝聽,人言否?
姜唯冷哼:「之前每次去牛棚,你都能在牛棚里睡幾個小時,而我卻不能。又要針灸又要按摩的,等你媽放人,天都要亮了。」
「那又如何?」顧向陽理直氣壯道:「那是你作為兒媳婦應盡的義務。」
真是雞同鴨講!
姜唯懶得再費口舌,她就跟顧向陽演這幾日,以後說什麼都不跟顧向陽接觸了。
顧向陽以為姜唯是理虧了,說得越發起勁:「雖然我不公開領證的事,但你不能不盡兒媳婦這份責任,我爸我媽身子骨弱,往後你要多給他們調理按摩……」
姜唯不願意聽這些話,打斷他:「顧景皓呢?你把他一個人放在房間裡,他半夜醒了怎麼辦?」
「放心吧。」顧向陽道:「我在房間裡點了安神香,不到第二天,景皓和溫敘白都不會醒的。」
姜唯皺眉:「是我父母以前送給你們顧家的那些?」
「沒錯。」顧向陽點頭:「對了,我安神香不多了,你回去知青點後再想辦法給我多做一點。」
姜唯直接拒絕:「做不了,沒材料。」
她越走越快,沒一會便再次與顧向陽拉開距離。
顧向陽連忙加快步伐跟上。
很快便到了牛棚,姜唯在外面站定。
看守人已經睡了,鼾聲震天。
顧向陽在另一間房的窗戶上敲了三下。
門打開了。
月光照耀下,周慧敏的臉一片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