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回到知青點不久，便有人來通知她，晚上去醫療站接受赤腳醫生崗前培訓。
姜唯詢問道：「我幾點到合適？」
前來傳話的是大隊女計分員吳桂芳，她告訴姜唯：「生產隊晚上有活動的話，都是七點鐘開始，你七點前到就可以了。」
姜唯謝過她，從口袋裡摸出幾顆水果糖，伸手遞給她：「感謝你過來捎通知，這糖你拿回去甜甜嘴，我們交個朋友。」
吳桂芳猶豫地接過，點點頭。
林知雪看到後撇嘴，什麼鐵面無私的計分員，被姜唯三兩顆糖就籠絡了，還要跟姜唯做朋友，真是可笑。
實則心裡卻酸溜溜的。
誰不想跟計分員打好關係？林知雪也想。
她並不是沒有行動過，但幾次示好都被吳桂芳不冷不熱擋回來了。
吳桂芳見林知雪出來，又把通知又說了一遍。
林知雪當即蹙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情願：「怎麼偏偏定在夜晚上課？生產隊還沒通電，只靠煤油燈照明，看書、記筆記都太費眼，實在不方便。」
吳桂芳道：「現在正是春耕的要緊時期，白天全隊勞力都要下地掙工分，只能農閒授課。」
林知雪撇嘴：「你張口閉口都是工分農活，村里人私下都喊你男人婆，這般要強，小心以後不好尋婆家。」
面對她的挖苦，吳桂芳面不改色：「我只做好我的本職工作，旁人愛怎麼議論隨他們去，難不成女子離了婚嫁，便沒法好好過日子了？」
姜唯站在一旁頷首表示讚許：「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他們看不慣便讓他們把眼睛閉上。」
吳桂芳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笑來：「你說得對，眼睛閉上就看不見了。」
林知雪被堵得無話，臉上氣鼓鼓的：「不過是臉上硬氣罷了，真要是年歲拖久了，有你發愁著急的日子。」
吳桂芳沒功夫跟她過多理論，正色道：「晚間的培訓課，你到底去還是不去？」
林知雪：「去！」
吳桂芳道：「晚上聽課的人多，治療站沒有那麼多煤油燈，你們得自己帶煤油燈過去。」
林知雪心中一緊：「很多人報名嗎？」
吳桂芳並不回答，只是道：「等你晚上過去後就知道了。」
目送吳桂芳離開，姜唯轉身回了房，關上門進入空間。
賣匿空手環的商家叫「煊」，姜唯嘗試把一份肉包打包好發送給他，系統卻提醒她沒有權限。
姜唯一頭霧水問煊：【我不能給你發送天然食物，為什麼？】
煊很快回覆：【你權限不夠，只有經過聯邦政府或者四大家族推薦的商家，才能開啟單獨贈送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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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唯問道：【為什麼要這樣限制？】
【防止不法商家運用交換系統實施犯罪，也防止星際海盜轉移贓物。】
好吧，姜唯道：【那我上架商城？】
煊：【可以，你在『售賣對象』那欄勾選『特定用戶』，然後選擇我。】
姜唯按照提示操作，然後又遇到了問題。
【系統根據我店鋪同類商品的歷史售賣價格，設置了最低售賣價格，說是防止惡意降價……】
煊問：【多少？】
姜唯回道：【500星幣。】
煊好一會才回覆：【你先給我發一天，如果品質好，我明天再聯繫你。】
姜唯表示理解。欠錢的是她，煊不過是要收回欠款，現在由於系統限制，討債的反過來要拿錢給欠債的，煊的反應已經很客氣了。
想到星際客戶的反饋，姜唯很有信心。
【我售賣的菜餚品質肯定好，如果你覺得只吃菜太單調，我可以給你弄成盒飯。】
煊問：【什麼是盒飯？】
姜唯：【我現在賣的是單一菜餚，如果做成盒飯的話，菜的份量會變少，但會加米飯和配菜。】
煊問：【是史前文明的那種米飯嗎？】
史前文明？姜唯嘴角抽搐：【你說的沒有毛病，就是星際遷徙之前，古龍國人常吃的那種米飯。】
煊：【星際水稻已經滅絕，你口中的米飯不可能是史前文明記載中的米飯。】
姜唯不想跟煊爭論這個問題。
她不希望自己非星際人的身份被發現，萬一星際人破解了她的位面坐標，帶領強者攻過來怎麼辦？
她只想賺點星幣，讓日子過好，可不想招來位面戰爭。
【你說得對，盒飯里裝的是仿古米飯，你要來一點嗎？】
煊：【來兩份天然食物，再來兩個你說的盒飯。】
姜唯上架了一份手撕雞和紅燒肉，又從剩餘的手撕雞和紅燒肉里分一點出來，做成盒飯。
米飯是用小屋的電飯煲新煮的。
空間裡種植小白菜很嫩，隨便清炒一下就能當配菜使用，姜唯給兩個盒飯都放了一點小白菜進去。
安全檢測通過，上架。
星際虛空如墨。
煊剛結束一場廝殺，銀色作戰服上褐色血跡未乾。
他每走一步都踏得極穩，指尖卻在微微顫慄。
部下追上來，聲音發緊：「少主，可是精神海又有異動？」
即便結束戰爭，煊的脊背依舊習慣性地緊繃著，這是他在戰場上養成的本能。
他沉穩道：「沒有大礙，我休息一會就好。」
他語氣平淡：「無妨，歇一會就好。」
休息艙門轟然閉合。
煊難受得捂住額頭。
外人看不見的精神海世界，翻湧狂暴的亂流、戰場廝殺的殘暴戾念、和異獸嘶吼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掀起無盡的精神風暴，衝擊著精神壁壘。
原本穩固的精神海壁壘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隨時都有崩潰風險。
煊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泄，頭痛欲裂的感覺漸漸遠去，陣陣眩暈感襲來。
這是意識渙散的前兆。
煊掏出一瓶藥劑飲下，盤腿閉目，精神修復岌岌可危的精神海壁壘。
良久，精神風暴停歇，蛛網般的裂痕緩緩修復。
煊睜開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常年駐守星際邊境的戰士，素來難逃兩大絕境，一是精神海碎裂，二是基因崩潰。
基因崩潰是星際生靈與生俱來的宿命，根植於血脈深處，宛若既定的死亡倒計時，只有早或晚的問題。
但戰士常年暴露在高輻射環境中，基因崩潰速度非常快，精神海碎裂更是他們躲不開的劫難。
常年累月的廝殺、精神力超負荷透支，終會壓垮識海壁壘，精神力越強的戰士越容易因為精神海碎裂而隕落。
其實家族早就召他回去了。
但是他不想回去。
與其在療養院窩囊小心地度過一生，他寧願永遠留在戰場。
光腦中有消息傳來。
煊用意識打開光腦，發現是交換系統里的消息。
跟他賒帳的小店鋪有新商品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