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聽到消息的社員都圍上來。
吳桂芳問道：「你說有兩個跟著去的娃娃沒有找到，可知道是誰家的？通知他們家裡人了嗎？」
有婦女焦急不已：「天吶，我家的幾個孩子都跟他爸上山採藥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快說，是誰家孩子沒有找到？」
傳信的社員老楊氣喘吁吁，好不容易才穩住氣息，道：「一個是丁建設的兒子丁小虎，還有一個是顧知青帶過去的小孩，據說是他的侄子，叫什麼我沒記清楚。」
姜唯詫異地挑起眉：「顧景皓不見了？」
老楊一拍腦袋，恍然道：「對對對，那孩子就叫顧景皓，當時，我們，唉……」
老楊著急得語無倫次。
姜唯遞了一杯水過去：「別急，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楊接過水一飲而盡，用粗糲的手指抹了抹嘴角：「今兒早上我們進山採藥，不少社員嫌路遠，三三兩兩就掉隊了，最後到深山的，也就一半來人。深山藥材是多，但是沒有路啊，我們正砍灌木開路呢，冷不丁撞上一群野豬，這才知道附近有野豬窩，有幾隻野豬剛產完崽！」
姜唯問道：「民兵呢？」
「民兵的子彈很快就打光了，進深山的人基本都掛了彩，大家被野豬追得四散逃命，有五個娃娃就跑散了。我們找了好久，只找回來三個，還有兩個死活找不到。我一瞧這事兒不對，就趕緊跑來報信了。」
「那還等什麼？我們抓緊上山找啊！」
老楊道：「我來帶路！」
大家抄起農具就往山里沖。
大隊長騎著自行車正好回來，見他們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朝山里趕，連忙攔住他們。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要去哪裡？」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大隊長神色一沉，當下把自行車停在路邊，道：「孩子不見了不是小事，但現在天就要黑了，我們需要定個章程出來，確保每個人的安全。」
大家望著天色，均是神色一肅。
姜唯道：「大隊長，你直接指揮，我們都聽你的。」
其他社員紛紛應和：「對，我們聽你的！」
「那好。」大隊長道：「體弱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都不要上山，其餘的人，家裡有手電筒的儘量回去拿手電筒，二十分鐘內去打穀場匯合，大家一起上山。」
「好，我們都聽大隊長的！」
姜唯回知青點拿手電筒，也準備上山一趟。
路上，村中央的廣播喇叭響起，大隊長的聲音混雜著電流的聲音，清楚地傳到每一個社員的耳中。
「各位社員請注意！剛接到消息，上山採藥的社員出了意外，遭遇野豬衝撞，有兩個小孩跑散了，分別是丁建設的兒子丁小虎，和顧向陽的侄子顧景皓。現在隊裡正組織人上山搜尋，老人和孩子留在家裡，其他有能力的社員自願參加，帶上燈籠、火把、手電筒等照明工具，到村中打穀場集合！」
大隊長一連說了三遍。
謝野和余晚舟剛到知青點，聽到消息後也連忙去找手電筒。
孫小草見狀問道：「你們要上山找顧景皓嗎？」
謝野拿著手電筒出門，聞言匆匆點頭：「孩子丟了是大事，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去幫忙搜尋。」
姜唯問孫小草：「你要跟著一起去嗎？」
「不了。」孫小草搖頭：「我對山里不熟悉，一到夜晚就……對山林心生恐懼，就不去給你們添亂了。」
對上姜唯略顯探究的目光，孫小草低下頭：「我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陳巧捂著腳：「我也不去，我腳受傷了，走不了太遠的路。」
大家默契地都沒有理她。
趙曉紅舉著手道：「我去，但是我沒有手電筒，可以蹭你們的嗎？」
許舒瑤：「當然可以。」
姜唯沉吟片刻，道：「我有兩個手電筒，借一個給你。」
趙曉紅欣喜道：「那敢情好！」
姜唯進入房間，去空間裡把手電筒拿出來。
手電筒是她從沈家人房間裡收來的，上海的一個老牌子，很多人都在使用，沒有什麼特殊的。姜唯並不擔心被人看出來。
一行五個人朝打穀場走去。
離打穀場還有一段距離，姜唯聽到了婦人的哭聲。
是丁小虎的母親吳梅香，春燕大娘在安慰她。
吳梅香哭得癱軟在地：「我不支持上山採藥，偏偏建設不聽我的，還要帶著小虎一起去，我拗不過……我的小虎啊，我的小虎，你這是要我這當媽的命啊！」
孟春燕道：「事情沒有那麼糟糕，說不定小虎已經找到了，你要往好的方向想。」
吳梅香還是哭。
大隊長在清點人數，把每一個準備上山的人名字記上。無論男女，村中大部分人都來了。
姜唯數了數，大概有七八十個人。
因為很多男人支持上山採藥，已經先行進山去了，如今在打穀場上的大部分都是婦女。她們拿著扁擔、麻繩和照明工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時間一到，大隊長合上名單冊：「進山！」
老楊拿著手電筒走在最前面帶路，其次是大隊長，後面跟著一串蜿蜒火龍，在漸濃的夜色里明明滅滅。
山越來越高，夜越來越深。
姜唯望著眼前黑黝黝的山林，眉頭緊皺：「現在天都黑了，林知雪他們沒有手電筒，怎麼一個人也不見下山？」
大隊長也覺得不對勁，問老楊：「你確定他們是往這條路走了？」
「確定！」老楊指著道旁的樹枝道：「這是我們早上砍的，我絕對不可能記錯。」
「那怎麼一個下山的人也沒遇到？」
老楊道：「或許是從別的路下山了，我們走快點，他們應該還在前面那座山里。」
「停下！」姜唯喊道：「大家戒備，有東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