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放大了人的恐懼,人群瞬間慌亂起來。
「別慌!」大隊長道:「大家兩個人為一組,背對背站著!」
大隊長疑惑道:「姜知青,是不是你聽錯了?」
姜唯篤定地搖頭:「我聽覺向來敏銳,剛才確實聽到聲響了,是野豬拱食的聲音。」
她直直地指向前面:「就在那個方向。」
話音未落,灌木叢猛地一顫。
姜唯道:「關閉燈光,屏息不動!」
大隊長道:「聽姜唯的。」
黑暗中,兩點猩紅的光緩緩浮起,粗重的鼻息聲混著蹄子刨地的聲響,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姜唯抬手,整支隊伍像是被掐住喉嚨似的鴉雀無聲,祈禱野豬能儘快離開。
但事與願違,野豬還是朝隊伍衝過來。
「上樹!」姜唯暴喝。
人群轟然散開,就近撲向旁邊的樹,很快旁邊的樹上就站滿了人。
沒有搶到位置的只能去找更遠的樹,他們擠在一起,舉著扁擔鎬頭胡亂比劃。
野豬像是被激怒了,鬃毛倒豎,轟隆隆直衝過來。
孟春燕躲閃不及,被獠牙擦過褲腿,整個人摔進了灌木叢里。
「春燕!」吳梅香趕緊扶起孟春燕。
「四下散開。」大隊長掏出隨身攜帶的斧頭:「都朝遠一點的地方走,帶了武器的聽我指令行動。」
老楊從腰間摸出柴刀,其他社員拿出扁擔、鐮刀等工具。
他們卻不敢貿然上前——野豬皮糙肉厚,山里又黑,他怕見血後野豬更加發狂。
野豬四蹄刨動地面,泥土碎石飛濺,再次朝人群撲過去。
「上!」大隊長掄圓了斧頭便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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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緊隨其後,其他社員一擁而上。
但山路本就崎嶇,連年堆積的落葉底下全是盤結的樹根和鬆動的碎石,大隊長不過三兩步便踩在一個淺坑裡,手中力氣一泄,只在野豬脖子上砍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野豬被激怒了,獠牙像兩柄彎刀,直直挑向大隊長的腹部。
「當心!」老楊的柴刀砍在野豬的脖子處,虎口被震得發麻,柴刀差點脫口而出。
野豬吃痛,後腿騰空一踢,正好蹬在老楊的胸口,老楊被那股力道踢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上一棵杉樹。
「你還好吧?」姜唯扶住他。
「沒……事!」老楊猛地咳嗽幾聲,順著杉樹緩緩坐在地上。
大隊長為了躲避野豬的獠牙攻擊,順勢一滾摔在落葉上,剛撐起半身,野豬已經衝到了眼前。
「大隊長!」拿著扁擔的社員焦急地喊道。
大隊長瞳孔一縮。
說時遲那時快,姜唯撿起老楊的柴刀,用力朝野豬擲去——
野豬發出一聲慘叫,突然朝遠處躥去。
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都愣住了。
大隊長顫抖著抹了把臉,剛才有什麼落在他臉上了,黏黏的,濕濕的。
借著斑駁的月光,他認出來了,那是血。
野豬的血!
他精神一振:「都愣著幹什麼?野豬受傷了,大家齊心協力將它拿下!」
眾人看向踉蹌前行的野豬,眸子中發射出驚人的光。
大隊長迅速爬起來,舉著斧頭振臂一呼:「上!」
眾人齊齊朝野豬衝去。
野豬受了重傷,沒跑多遠就倒在地上,大家七手八腳地往它身上招呼。
沒有多久,野豬就不動了。
「耶!」大家興奮歡呼。
有人感到疑惑,借著手電筒的光細細查看野豬的致命傷。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一把柴刀深深地插入野豬脖頸,只留一道刀柄還在外面。
老楊倒吸一口涼氣:「姜知青,你這一手,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老頭子佩服!」
李大娘驚訝道:「看不出來,姜知青竟然有這樣的本事,隨手一揮就把野豬逼退。」
「何止是逼退,是要了野豬的命!」
許舒瑤嘆為觀止,小聲對姜唯道:「我現在有些相信,你是真的天生神力了。」
謝野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不可置信地問姜唯:「姐姐,你真的有天生神力?」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姜唯。
姜唯連忙解釋:「並不是天生神力,就是有時候力氣比較大,有時候又沒有,其實我也就是普通人。」
「謙虛了。」老楊捂著胸口站起來:「你這力氣與準頭,比村裡的任何一個年輕人都厲害。」
大隊長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好在有老楊幫忙,姜知青的一刀又來得及時,否則我就要搭在這了,回去給他們記工分,大家沒有意見吧?」
「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
到底是還有緊急事要做,大家簡單修整後又迅速朝前方趕去。
大隊長提醒道:「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山裡的野豬不只這一頭。」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繼續朝深山裡走。
「這就是挖草藥的山了。」老楊道。
大隊長神色凝重:「我們一起往山上喊。」
他先喊一句:「丁小虎——」
大家跟著喊:「丁小虎——」
「顧景皓——」
「顧景皓——」
山里沒有回應聲,大隊長掏出簿子,一一喚上面的名字。
「林知雪,顧向陽,張老四,王老五、何老婆子……」
他一連叫了好幾個人的名字,終於聽到了有人虛弱地回應聲。
「我們在這裡。」
大隊長合上簿子,帶著社員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聲源處走,一邊走一邊提防有沒有野豬出沒。
當看到眾人狼狽的模樣時,大隊長臉色一沉:「你們都傷到哪裡了?兩個孩子找到了嗎?顧向陽和林知雪呢?」
孫長根捂著大腿上的傷口,道:「顧向陽和林知雪帶人去山裡找人了,我們傷得重,就留在這裡。」
吳梅香焦急地詢問:「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找到了嗎?」
孫長根道:「丁建設已經找去了。」
吳梅香哭得肝腸寸斷。
張老四不耐煩道:「別哭了,在這裡哭還不如去山裡找,沒準還能找到呢。」
吳梅香眼淚止不住地流。
大隊長皺眉問孫長根:「知道他們去哪個方向了嗎?」
孫長根冷漠地搖頭:「只知道在這座山里,但具體在哪個方位,我就不知道了。」
大隊長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是紛紛搖頭。
吳梅香的哭聲更大了。
就在大隊長準備帶人搜山的時候,遠處傳來輕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