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心中一緊：「那我呢？我不用去嗎？」
吳桂芳奇怪道：「你當然也一塊去。」
林知雪鬆了口氣，她還真怕丁小虎的死會牽扯到其他，比如禁止她去赤腳醫生培訓。
她重新揚起笑臉：「你先回去吧，姜唯現在不在知青點，我會把通知轉告她的。」
吳桂芳還要通知其他人，點了點頭就走了。
林知雪徑直又回了房，等時間一到，自己鬼鬼祟祟地朝醫療站走去。
吳桂芬、馬鳳霞、孫耀明已經到了，後面零星坐著幾個社員。
丁小虎的死不過幾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生產隊，大家人心惶惶，夜晚都不出來了。
除了幾個膽子大的。
李春生站在台上，久久不見姜唯過來，不由得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向跟姜唯住在同一個知青點的林知雪：「姜唯呢，怎麼還沒過來？」
林知雪張嘴便道：「姜唯說她今天不來了？」
「為何？」李春生道：「她不想做赤腳醫生了嗎？」
林知雪無辜道：「姜唯說你講的東西太過粗淺，她有城裡當醫生的經歷，什知道的東西比你多，你這樣的赤腳醫生，根本不配教她。」
場面一片安靜。
孫耀明輕嗤一聲：「這姜唯真是還大的口氣，不過就是降生在城裡罷了，有什麼好傲的？」
吳桂芬聞言小聲道：「人家高傲有高傲的資本，又不是每個出生的城裡的人都會藥理的，這是姜唯自己的努力成果，跟是不是城裡人沒有關係。」
孫耀明臉色一沉：「姜唯仗著學識多，看不起我們這樣的鄉下人，你怎麼還幫著她說話？」
吳桂芬眸光微閃，嘟囔道：「我要是能像姜唯一樣懂那麼多的藥理知識，生產隊我都橫著走。」
孫耀明罵了一聲：「沒出息！」
馬鳳霞臉色陰沉沉的。
李春生看著林知雪的目光充滿懷疑：「林知青，姜唯真的這樣說，不來上我的培訓課了？」
林知雪見李春生一點都不生氣地樣子，決定加一把火：「姜唯說，就你這樣的醫術，給她提鞋都不配！」
李春生果然臉色一黑。
林知雪像是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似的，懊惱地一拍腦門：「抱歉，我不該把這番話說出來的，但我真的不想欺瞞大家，姜唯看不上鄉村赤腳醫生的醫術，今晚是不會過來了。」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冷笑聲。
「林知雪，你真是好樣的，不抹黑我你會死嗎？」
林知雪有些心虛，但一想到無人能夠證明真假，又恢復了底氣。
「姜唯，我沒有抹黑你，這些話都是你曾經說過的，就在傍晚的知青院門口，你不會不承認吧？」
「承認什麼？」姜唯神色愈發冷凝：「我從山裡回來後就沒出去過，怎麼可能跟你在知青院門口說話？」
林知雪無賴道：「誰能證明你沒出來過？你就是跟我說話了……」
「行了！」李春生不耐煩地打斷林知雪：「我相信姜唯，姜唯不是你口中那樣的人，少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林知雪表情微變，堅持道：「姜唯就是說過那些話。」
李春生擺擺手：「姜唯對藥理知識的了解確實遠勝於我，不來上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有高傲的資本。」
頓了頓，他輕咳一聲道：「就算是給我做老師，姜唯也能完全勝任，不想聽我講課不是應該的麼？」
林知雪臉色忽青忽白，這個沒有骨氣的東西！
姜唯沒忍住笑出聲，李春生比她想像中的要寬容，林知雪以為這樣就可以趕她出局了嗎？做夢！
就在林知雪以為打了個平局的時候，門口黑暗處驀然出現一個人影。
吳桂芳走進培訓室，質問林知雪：「姜唯就在房間裡，你為什麼要說她出去了？」
林知雪理直氣壯道：「我又沒有跟姜唯住同一個房間，怎麼可能知道她在不在知青點？」
「你不知道，為什麼要說話誤導我？」吳桂芳憤恨道：「還有通知的事，你根本就沒有把培訓的事告訴姜唯，要不是我做事認真又回去了一趟，姜唯現在就錯過培訓了。」
林知雪死鴨子嘴硬：「你已經告訴她培訓的事了。」
姜唯：「沒有。」
吳桂芳氣得不行：「沒有就是沒有，你搞小心眼可以，但請不要用這樣齷齪的手段可以嗎？」
林知雪眼看沒人相信她，委委屈屈掉下眼淚道：「既然我說什麼你們都不相信，那就算了。」
姜唯翻了個白眼，顧向陽不在，林知雪是要哭給誰看呢？
李春生道：「好了，我們現在開始上課。」
吳桂芬、馬鳳霞和孫耀明頓時打起精神。
姜唯走進培訓室，在前方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吳桂芳坐在後面。
等姜唯落座後，李春生接著道：「今天咱們學習西藥知識，首先我們需要弄清楚什麼是西藥，你們有誰能夠回答嗎？」
林知雪心情不好，沒有舉手。
孫耀明舉手了，他回答道：「西藥就是打藥的針水，還有藥片和消毒水那些。」
吳桂芬道：「西藥有消炎藥，吃下去比中草藥見效更快。」
馬鳳霞並不是真的想要做赤腳醫生，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
李春生看向姜唯，目光充滿期待。
姜唯抽了抽嘴角，她嚴重懷疑李春生叔不知道怎樣科普比較好。
姜唯出聲道：「西藥就是國外傳入的，經工廠化學合成或者提煉出來的藥劑，區別於我們本土的中草藥，有標準劑量。」
「說得非常對！」李春生從藥箱中掏出一種西藥，捏在手中跟大家展示：「這是阿司匹林，可以退燒、止痛、消炎……」
一節課直到十點才講完。
姜唯又是完全碾壓其他人的存在。
臨走之前，李春生道：「明天我們白天上一天的課，地點不變，依舊是在這裡，晚上就不上課了。
李春生喝了一口水，繼續道：「你們能學多少算多少，後天進行考核，到時衛生院會安排醫務人員過來監督。想要做赤腳醫生，你們就儘可能地好好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