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已黑透,加之生產隊又發生了非正常死亡事件,李春生放心不下,寧願自己辛苦一點,也要把來參加培訓的學員挨家挨戶送回去。
顧向陽來接林知雪,特意等著姜唯,有話想對她說。
但姜唯卻選擇跟李春生一起,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顧向陽心裡憋著氣,臉都憋紅了。
凌晨時分,顧向陽去敲姜唯的窗戶。
姜唯驚醒,原本不想理他,但顧向陽卻異常堅持,一連敲了半個鐘,中途沒帶停歇的。
姜唯煩了,冷著臉推開窗戶:「什麼事!」
顧向陽臉色沉沉:「你還記得我是你丈夫嗎?態度能不能放好一點?」
姜唯不耐煩道:「有屁快放。」
顧向陽心頭火起,卻硬是不敢朝姜唯發火。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量平靜的語氣對姜唯道:「丁小虎死了,隊裡肯定會追責,你去把責任攬下來。」
姜唯冷冷一笑:「憑什麼?」
顧向陽拳頭攥得緊緊的:「就憑我是你的丈夫,知雪是我們的恩人!」
姜唯作勢就要關閉窗戶。
「等等!」顧向陽的手死死地扒住窗戶:「只要你把這件事的責任攬了,我就主動公開與你結婚的事。」
看著顧向陽一副自己做了極大犧牲的模樣,姜唯無語得氣笑了。
「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顧向陽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目帶輕視地看著姜唯,一字一頓道:「你就跟大家說,上山採藥是你的主意。」
姜唯震驚於顧向陽的天真:「你覺得大家會信?我不僅一次反對你們上山採藥,是你和林知雪執意要去,大家都看到了,就算你們想要推脫也推脫不了。」
顧向陽道:「我們確實是堅持上山採藥,但如果是其他人攛掇的呢?」
姜唯眯了眯眼:「你什麼意思?」
顧向陽道:「我會跟大家說,是你暗示山裡的藥值錢,我們才會去的。」
姜唯無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想都別想,我不會給你們任何人擦屁股。」
「姜唯!」顧向陽低吼:「這本就是你應該做的!」
隔著窗戶,姜唯一巴掌拍在顧向陽臉上。
顧向陽像個陀螺似的轉了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得天旋地轉,臉上也是火辣辣的。
看著顧向陽臉上鮮紅的五指印,姜唯心情極好地收回手,慢悠悠道:「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顧向陽顫抖著手指著姜唯:「毒婦,你這個毒婦!」
姜唯笑著呲了呲牙:「謝謝誇獎。」
說完之後,她「嘭」的一聲關閉窗戶,聲音極大。
顧向陽心中一緊,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趕忙捂著臉跑了,徑直到了牛棚。
開門的依舊是周慧敏。
看到周慧敏的那一刻,顧向陽一個大男人忍不住哭出了聲:「姜唯打我,她打我啊!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有一瞬間,他耳朵都要聽不見了。
周慧敏連忙把顧向陽拉入牛棚內。
看著顧向陽臉上鮮紅的五指印,又想到自己擔糞時姜唯那嘲諷的目光,周慧敏怒火中燒:「姜唯她怎麼敢的?!」
顧德昌發出低低地咳嗽聲,臉上也是壓制不住的怒意:「自古只有男人打女人的份,姜唯此舉真是倒反天罡,你絕對不能慣著她!」
顧向陽捂著臉:「我應該怎麼做?」
「大男人哭哭啼啼算什麼樣子?」顧德昌道:「還問我怎麼做,當然是打回去啊,讓姜唯比你疼一百倍、一千倍,以後她才不敢對你動手。」
周慧敏找不到乾淨的手帕給顧向陽擦眼淚,乾脆就用自己的衣袖。
當她的衣袖碰到顧向陽面部的時候,顧向陽聞到了一股糞臭味,沒忍住推開了她的手。
「怎麼了?」周慧敏問道。
顧向陽沒有說實話:「沒事,我自己擦。」
見顧向陽這副窩囊的樣子,顧德昌低吼出聲:「我跟你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
他一激動又開始咳了。
顧向陽連忙道:「聽進去了,但是……」
「什麼但是?」顧德昌恨鐵不成鋼道:「早就跟你說了,夫妻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你要強硬起來,姜唯才不敢放肆,也才會把你和婆家人當回事!咳咳咳……」
周慧敏上前給顧德昌拍著背:「老顧,你少說一點,不要激動。」
顧向陽臉紅脖子粗:「姜唯哪裡是打向陽的臉,她打得是我們顧家的臉面啊!囂張,真是太囂張了。」
顧向陽唯唯諾諾地不說話。
周慧敏嘆氣。只要老顧一發火,向陽就是這副樣子,這麼多年竟然一點也沒變過。
不過這也並不代表向陽會聽老顧的,當初林知雪的事就是前車之鑑。
周慧敏柔聲對顧向陽道:「我們雖然是書香門第,講斯文,也講臉面,但要是有人欺負到你臉上了,該動用武力就動用武力,不要死板。」
顧向陽張了張嘴,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口:「姜唯的力氣特別大,我怕自己打不過她,反過來被她打死……」
「廢物!」顧德昌氣得不行,隨手抓過旁邊的稻草就扔過去:「姜唯只是一個女人,力氣再大又能大到哪去?我顧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怕女人的廢物。」
顧向陽被罵得狗血淋頭,大氣也不敢出。
他不該跑到牛棚來,父母不僅不會安慰他,還只會怪他沒用,也不能幫他解決事情。
顧向陽垂下眼帘:「爸媽,你們說的話我記住了,我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證明我們顧家不是好惹的。」
「記住了就好。」顧德昌道:「你要對姜唯強硬起來,姜唯要結婚證,你就偏不要給她,想名正言順的顧太太,下輩子吧!」
顧向陽點頭:「我記住了。」
顧德昌的怒氣平復了一點,重新坐到稻草床上,周慧敏給他倒了一杯水。
顧向陽問道:「爸的身體怎麼樣了?」
顧德昌皺眉按住胸口:「姜唯開的方子剛開始挺好用,見效也快,但今天不知怎的,我感覺身體變虛弱了,咳嗽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