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藥有問題？」周慧敏道：「姜唯本就不是自願來的，當時還讓我們跪在地上求她，她這才給我們開了藥。」
顧向陽卻道：「藥沒有問題，我抓藥的時候找人看過了，那個人說這藥方開得好，見效快，適合肺炎發熱的病人。」
顧德昌道：「我現在不發熱了，明天就不煮藥了吧。」
周慧敏不同意：「你上次差一點就沒救回來，連赤腳醫生都沒辦法，只吃幾天的藥哪裡夠？」
顧向陽道：「我想辦法去找其他人開藥吧，姜唯……我叫不動她。」
顧德昌一生氣，又猛得咳嗽幾聲。
周慧敏問顧向陽：「這幾日，是不是你去找的姜唯，姜唯從來沒去找過你？」
顧向陽愣愣地點頭：「確實是這樣。」
「她就是仗著你去找她，認為你離不開她，所以才有恃無恐。」周慧敏出謀劃策道：「你回去就晾著姜唯，多晾她幾日，別沒過多久又去找她，這樣只會讓她更囂張。」
顧德昌補充道：「要是姜唯想跟你和好，你就讓她跪在地上求你，就跟那夜你們跪在地上求姜唯一樣，然後再打她一頓。」
顧向陽心裡沒底，他曾經也試圖讓姜唯主動向他低頭，但姜唯就是不找他。
難道是時間太短的緣故？
看出顧向陽的猶豫，顧德昌道：「放心吧，姜唯是跟你領了證的，短時間或許會跟你置氣，時間長了肯定就慌了，沒有哪個女人不渴望丈夫的愛，不渴望溫暖的家庭。」
「好，就聽爸媽的。」
…………
天蒙蒙亮，姜唯起來做飯，今天輪到她做飯了。
跟她同桌的都不是愛占便宜的人，上次吃了她幾個餃子和黃鱔，就琢磨著怎樣還給她。
姜唯這次索性就做得簡單些，大家都省事，他們也不用絞盡腦汁想著回禮了。
米淘淨下鍋，小火慢熬，煮到開花。
待粥熬到濃稠，姜唯將一把切好的青菜碎倒進去，翠綠的菜葉在粥里一燙就軟了，顏色卻更加鮮亮。
最後淋上一圈打散的蛋液，筷子輕輕一攪，金黃細絲便絲絲縷縷地綻開。
撒點鹽，滴兩滴香油，盛出來熱氣騰騰。
「吃早飯啦——」
吃一口蔬菜雞蛋粥，所有的睏倦一掃而空。
許舒瑤朝姜唯豎起大拇指：「小唯做的粥很好喝。」
謝野點頭表示贊同：「青菜脆，蛋液嫩，粥稠而不糊，確實好喝。」
姜唯微笑道：「你們喜歡就好。」
上廳，顧向陽沉默地喝著白米粥，感覺嘴裡能淡出個鳥來。
顧景皓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沒有作妖，也沒有吵鬧。
林知雪覺得奇怪，問道：「景皓，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顧景皓搖頭：「除了腳上的傷還沒好完全之外，並沒有哪裡不適。」
顧向陽摸著顧景皓的頭，欣慰道：「咱家景皓終於長大了。」
顧景皓乖巧地笑了笑，低著頭繼續喝粥。
劉振華突然出聲：「顧向陽，你怎麼一起來臉上就有個手掌印，你昨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顧向陽和林知雪均是心頭一緊。
林知雪心生疑惑，顧向陽晚上只會去一個地方，那就是牛棚，難道是被他的父母打的？
但是這個巴掌印很小巧……
林知雪隱晦地看了一眼姜唯，在顧向陽不知道如何解釋的時候，主動道：「是我打的。」
一桌人都看著她。
林知雪輕咳一聲：「我昨夜起夜，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心裡害怕，就打了對方一巴掌。」
顧向陽：「對，就是這樣。」
林知雪臉上出現薄紅，不好意思地對顧向陽道：「對不起，向陽哥，我動手後才知道是你。」
「沒事。」顧向陽灑脫道：「一個巴掌印而已，很快就消下去了。」
溫敘白看看林知雪，又看看顧向陽，總覺得有什麼事不對，但又想不出是哪裡不對。
就在姜唯喝完最後一口粥的時候，知青院門口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林知雪，顧向陽，你們給我滾出來，為我們小虎陪葬！」
林知雪和顧向陽臉色一變，連忙站起身，想要往房間裡躲，其他知青也是紛紛避讓。
「還想跑？」幾個女人眼疾手快地跑過去，一把扯住林知雪的頭髮。
林知雪吃痛地悶哼一聲。
顧向陽急了：「你們放開知雪，有什麼事對著我來。」
「對你來？」吳梅香「啪」的一聲就是一巴掌：「你們說好的不會出事，現在我家小虎沒了，你們必須償命！」
她的一巴掌用了全部的力氣，顧向陽另外一邊臉也紅腫起來，迅速浮現出巴掌印。
顧向陽卻像渾然不覺，整個人完全被「償命」二字釘在原地，聲音顫抖道：「你說什麼？償……償命！」
「沒錯，就是償命！」吳梅香猩紅著眼睛道：「小虎是我唯一的孩子，他既然因為你們的錯誤斷送性命，那你們也別想活了。」
來的都是丁家人，吳梅香一聲令下，他們就對著二人舉起了棒子。
顧向陽心口狂跳，裡面充斥著慌亂。
「等一下，我有話要說！」他指著一旁看戲的姜唯：「都是姜唯的錯，我們原本也不知道草藥賺錢，是聽了她的話之後才去城裡打聽的，然後正好遇到製藥廠收草藥。」
「沒錯，我們也只是想為生產隊創收，儘快把化肥買回來罷了。」林知雪惡狠狠地瞪著姜唯：「都是她，是姜唯害了我們！」
丁家人面面相覷，抓著二人的手鬆了送，但依舊沒有放開他們。
吳梅香的婆婆問道：「真是這麼回事？」
「當然是假的！」姜唯道：「我不僅一次提醒過大家，深山危險，不宜進入，是你們執意要支持林知雪，並跟著她去採藥。」
姜唯問他們：「我是不是說過這些話？」
許舒瑤和謝野大聲道：「說過！」
姜唯臉上浮現出笑意，繼續道：「我是不是說過，辦農業專項貸款會更穩妥？」
許舒瑤和謝野：「說過！」
「我是不是問過林知雪和顧向陽，要是出了事怎麼辦？他們是不是信誓旦旦地不會出事，出了事他們會負責？」
許舒瑤和謝野：「是！」
姜唯兩手一攤：「瞧，我都這樣勸阻你們了，現在小虎出了事，根本不是我的責任。」
顧向陽還在嘴硬：「是你說山上藥材值錢……」
「我什麼時候說的，又是在哪裡說的？」姜唯步步緊逼：「麻煩你們說清楚，當時又還有誰在現場聽到了？」
顧向陽說不出話來。
林知雪道：「當時就只有我們三個人在，沒有其他人！」
姜唯不屑：「又搞空口白牙污衊人的這一套，林知雪，你不累嗎？」
「就是怪你！」林知雪憤怒道：「要不是你心疼近山的藥材，我們又何必往深山裡面跑？就是你害了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