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預想中來得要快。
姜唯抬腳想往大隊部走，吳桂芳拉住她：「如果是因為丁小偉的事，我去作證這件事情跟你無關。」
姜唯一怔，然後搖頭，解釋道：「調查員不是因為丁小偉出事才來的。」
不是嗎？吳桂芳更疑惑了：「還能是因為什麼？」
「你以後就知道了。」
姜唯朝大隊部走去，吳桂芳追上她：「不是因為軍婚的事？」
「你知道？」
吳桂芳道：「村里沒有秘密，都傳遍了，你之前退過婚，調查員是來調查你的婚姻情況的嗎？」
「算是吧。」姜唯道： 「你先不要往外面說，我怕村里人會亂傳。」
吳桂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點頭。
姜唯笑了笑。
其實就算被亂傳也沒有關係。
軍婚不容易批，顧向陽又太自信了，以為有結婚證就萬事大吉，就算是聽到了也不會信的。
大隊部，兩位穿著軍裝的調查員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一臉嚴肅。
其中一個調查員道：「姜唯同志，我們是軍區政治部的，關於傅凜川同志七天前提交的結婚申請報告，組織上有事情需要核實。」
他翻開文件，一一詢問裡面記載的事項。
首先是家庭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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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們在你原戶籍地的調查信息顯示，姜同志祖上是紅色資本家，可有相關證件能夠證實？」
姜唯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證書和捐贈證明。
那調查員核對完資料，抬頭又問道：「沈月娥是你的繼祖母吧？她犯了事，不日就要發配農場接受改造，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姜唯一臉嚴肅：「調查員同志，沈月娥並非我祖父明媒正娶的繼室，只是住在我家而已，也沒有上過族譜，算不得是我繼祖母。她夥同青炎幫偷盜我的財產，我與她早已誓不倆立，斷絕關係，沒有什麼要說的。」
調查員又問道：「你是兩個月之前才下鄉的，為什麼那麼快就要結婚？」
「因為遇到了對的人。」姜唯臉上出現薄紅，似乎有些羞澀：「自見到傅同志的第一眼起，我就認定他了。」
調查員輕咳一聲，又問道：「你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已經退婚了！」姜唯道：「我們之間的婚約是昔日長輩訂下的，我們雙方都不認可，退婚也是理所當然。」
「你們還開了結婚介紹信，是否有共同生活的經歷，以及有正式的結婚儀式？」
「都沒有。」姜唯正色道：「跟我一起住的知青，以及生產隊的社員均可為我作證，我與顧向陽早已劃清界線，沒有做過越界的行為。」
大隊長在一旁道：「我也可以作證，姜唯與顧向陽性格不合，已經和平分開。」
調查員最後再問道：「那為何還要開結婚介紹信，你們之間是否還有感情？」
「不會有感情。」姜唯斬釘截鐵道：「以前不會有，現在不會有，以後更不會有。之所以開介紹信——」
說到這裡她苦笑一聲：「我以為訂了婚，就必須要嫁給顧向陽，後來我想開了，也通透了，我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經過商議之後，我們一致決定退婚，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調查員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短暫的靜默之後，他停下筆：「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你過來簽個字。」
還要簽字？
姜唯走上前，只見那本子已經簽好了大隊長和書記的名字，旁邊還附有他們對自己情況的口述與評價。
姜唯匆匆看了一眼，都是正的評價。
她收回目光，在自己口述那一欄也簽上了字。
調查員合上本子，問大隊長：「帶隊幹部回來了嗎？我們需要找他了解一些情況。」
大隊長侷促道：「已經讓人過去通知他了，現在應該在趕回來的路上。」
大隊長想安排他們在大隊部休息。
兩位調查員拒絕了：「我們調查完情況就走，不給你們生產隊增添麻煩。」
大隊長的手插進褲兜，又抽出來，反覆幾次，感覺怎麼放都不對。
調查員嚴肅道：「接下來，我會隨機找這裡的社員了解情況，要是確定沒有問題，結婚報告就就能夠批下來。」
大隊長連忙道：「同志要去哪裡，我給你們帶路。」
調查員擺了擺手：「我們想聽聽社員的真實聲音，你們誰都不要跟著。」
說完，他們一前一後地離開。
剛走出大隊部百米來遠，調查員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李大娘。
其中一位調查員臉上掛著親密的笑：「大娘，您認識姜唯嗎？」
李大娘聽說村里來了兩個開吉普車的軍人，正跑過來打探情況呢。
見到兩位調查員，她臉上笑出了花：「二位是姜唯的親戚吧？」
「不是，我們是上頭派過來的調查員。」
調查員？李大娘試探道：「是來調查丁小虎的死因嗎？」
兩位調查員對視一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李大娘「哎呦」一聲，拉住其中一位調查員的袖子：「丁小虎的死跟姜唯可沒有關係啊，你們怎麼還調查姜唯呢？」
其中一位調查員順著李大娘的話往下問道：「那大娘認為跟誰有關係？」
「當然是顧向陽和林知雪啊！」李大娘道：「不過他們也已經答應要賠償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到那個兇手。兩位調查員同志，你們可一定要好好查查啊！」
調查員試探道：「聽說姜唯與顧向陽訂過婚？」
「那都是老黃曆了。」李大娘道：「姜唯和顧向陽退婚了，我們整個生產隊的人都知道。」
「那你覺得姜唯怎麼樣？」
李大娘雖然心裡奇怪兩人為什麼老是問姜唯，但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姜唯啊，她是難得一見的好知青，長得好，學識高，幹活也積極。別看她只來了幾個月，但干起活來一點都不比早來的知青差，陳巧翻地還沒她一半塊呢。
還有我們上山尋人的時候，眼看野豬就要撞到人了，她把柴刀扔出去，野豬沒多久就死了，著實把我們嚇了一跳！還有赤腳醫生的競爭……」
說起姜唯，李大娘滔滔不絕。
突然，她看到了騎著自行車出來的顧向陽，指著顧向陽對兩位調查員道：「你們看，那就是顧向陽。」
兩位調查員點頭，一齊上前將顧向陽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