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攥住他的手：「我不要一個人待在這裡。」
「知雪，我去申城是有事要辦。」顧向陽溫聲勸慰她，聲音帶著憧憬：「等我從申城回來，我們就有錢花了，到時你想買什麼都可以。」
林知雪手中的力道更大了：「我想跟著你一起去。」
顧向陽不同意：「你要是跟我去申城了，景皓怎麼辦？」
「可以托給溫敘白。」
「這……」顧向陽猶豫道：「他會同意嗎？」
「如果你不好開口，那便我來說。」林知雪打定了主意要去申城。
見顧向陽眉頭皺起。
她垂下眼帘，周身瀰漫著濃濃的沮喪：「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我心中難受，再不排解一下，我怕自己會撐不住。」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染上哭腔。
顧向陽心疼了：「好，我帶著你一起去申城。」
林知雪破涕為笑。
顧向陽臉上也露出笑：「等我們到了申城，我帶你去第一百貨商店買好看的衣服，比你上次買的迷你裙更好看的那種。」
林知雪重重點頭：「嗯！」
顧向陽問她：「肚子還疼嗎？」
「不怎麼疼了。」林知雪道：「我昨晚是來月事了，或許是最近累著了，量不多……」
顧向陽不懂這些，聽到林知雪說不疼，就認為她沒事了：「我們先做早飯吃，然後去找大隊長開介紹信。」
林知雪提醒她：「別忘了上午有赤腳醫生選拔。」
顧向陽笑容一收，眼中閃過狠戾：「你儘管放心去參加選拔，我拖住姜唯，絕對不讓她靠近醫療站半步。」
林知雪遲疑地問道：「你想怎樣做？」
顧向陽朝她耳語了幾句，林知雪點頭。
早飯依舊是分開吃。
廚房被陳巧鎖住了，林知雪進不去，只能在知青點外面熬粥。
「這日子怎麼就過成這樣？」溫敘白感慨萬千。
以前的日子多好啊，姜唯基本包圓了他們的一日三餐，他每天一起床就有肉吃，時不時還能喝到滋補湯，生活那叫一個滋潤。
可姜唯突然就變了，顧向陽也變得摳摳搜搜的，他已經好久沒吃過肉了。
不是他不想吃，也不是說買不起肉。
他有能力買肉解饞，但他要是真買了肉，那肉恐怕也進不了他的嘴。
首先，他肯定是要分肉給林知雪的。
林知雪跟顧向陽關係好，肯定會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顧向陽，然後他就只能捏著鼻子繼續給林知雪夾肉。
顧向陽的侄子更不會客氣。
說到底，他們才是一家人。
溫敘白不願吃這種啞巴虧，所以再想吃肉也只能忍著。
顧景皓聞到了裡面飄來的肉香，憤怒地將面前的白粥打翻：「我不要喝粥，我要吃肉，吃麵條，吃米飯！」
「只有粥。」林知雪安撫他：「景皓乖，等我們從申城回來，就給你買肉吃。」
溫敘白愣住了：「你們要去申城？」聽林知雪的意思，她不會帶顧景皓去，那她嘴裡的「我們」指的是她和顧向陽了。
「你們去申城幹什麼？」
顧向陽已經想好了藉口：「清明節要到了，我們回去祭祖掃墓。」
顧景皓立刻道：「我跟著你們一起回去。」
「不行，你太鬧騰了，就在這裡待著。」
溫敘白眉頭皺起。
林知雪臉上帶著溫柔地笑：「我們去申城的這段時間，景皓就交給敘白哥你來照顧了。」
「我不要跟著溫敘白！」顧景皓強烈反對：「我就要跟著你們去申城，不然我就跟爺奶說你們虐待我。」
溫敘白也不想帶熊孩子，他提議道：「不知孩子的爺奶在哪，不過肯定在城裡吧？你們可以把景皓交給他們看顧，怎麼都比在鄉下強。」
顧向陽臉色變了變，瞪了顧景皓一眼，冷冷地對溫敘白道：「我爸媽年老體邁，帶不了孩子。」
「那總有其他親戚吧？」溫敘白真誠建議：「我看你還有一個妹妹，可以把孩子交給你妹妹看著，你和你父母多給點伙食費。」
顧向陽臉色沉了下來，明顯不悅。
林知雪也不高興：「敘白哥是有哪裡不方便的嗎？」
溫敘白扯了扯嘴角：「小孩還是在自己面前放心，我怕自己帶不好。」
顧向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溫敘白三兩下將粥喝了個乾淨，笑容僵硬道：「你們慢慢吃，我去洗碗。」
說完他也不管其他人什麼臉色，轉身就走。
剛踏入知青點大門，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熱氣騰騰的麵條，上面鋪著滿滿當當的罈子肉。
溫敘白差點被香迷糊了，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大清早的，吃這麼好？
陳巧幾人也在吃肉，不過他們吃的是野菜油渣粥。
昨天晚上，他們把所有肉都炸了一遍，以延長保存的時間。
見溫敘白端著空碗進來，臉上滿是垂涎之色。
陳巧翻了個白眼，對他的濾鏡碎了個徹底。
溫敘白到底是沒好意思過去，他洗了碗後就躲進了房間，直到上工時間到了才出來。
姜唯吃了一碗香噴噴的罈子肉麵條。
等上工的知青走了之後，她正打算去醫療站參加選拔，顧向陽攔住了她。
「剛收到消息，王老五死了，公安正在抓捕兇手，你快躲起來不要出去！」
姜唯眯眼。
顧向陽一臉著急地催促她：「還愣著幹什麼？快點躲起來，等公安走了你再出來。」
「你說王老五死了？」
「是……是啊。」顧向陽眸光微閃：「你那晚就差把他錘成魚丸了，又像踢皮球一樣把他踢到水溝里，他沒挺過來。」
「是嗎？」姜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他沒挺過來？」
顧向陽回答：「我也是早上聽到的消息。王老五沒有從水溝里爬起來，已經死了好多天了，直到昨天晚上才被人發現。」
見姜唯一動不動地站著，他有些急了：「我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才告訴你這件事，你再不躲起來就來不及了。」
姜唯心中滿是冷意，臉上卻裝出慌亂的模樣，想看看顧向陽到底想做什麼。
但見她小臉一白，六神無主道：「我應該往哪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