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想管你們，可實在是沒有辦法啊。」顧向陽頹喪道：「我不知道，原來鄉下生活也要花這麼多的錢。」
「你是把錢花在生活上嗎？」顧德昌氣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錢都給林知雪花了，給她買自行車，買手錶，還買了很多衣服和麥乳精。」
「村里人都在說呢。」周慧敏憤憤地接話道：「林知雪天天麥乳精當水喝，我們以前都不敢這麼奢侈。」
「媽，」顧向陽的臉上充滿無奈：「我就給知雪買過兩罐麥乳精，並沒有到你說的這個程度。」
周慧敏瞪眼：「兩罐就不多了嗎？景皓來了這麼多天，你有給他買過一罐麥乳精嗎？」
「那不是現在沒錢了嗎？」顧向陽有些氣惱：「要是我有錢，我會不給景皓買嗎？我是沒錢了呀！」
顧德昌語重心長道：「女人再能討你歡心，那也都是外人，只有景皓才跟我們是一家人，你得多對景皓上點心。」
周慧敏沒有覺得不對，贊同地點頭。
「我知道的，爸。」顧向陽道：「我現在是真的沒錢了，你就把藏東西的位置告訴我吧，我們現在真的需要錢。」
顧德昌依舊不為所動：「沒有錢你就去找姜唯要。」
「我說了，姜唯她不給錢，我找過她了。」顧向陽壓下心裡的不滿，道：「就算我低聲下氣地求她，她也不會給我任何錢的。」
「那你就哄一哄她，把領證的事公開。」
「我不想公開，你就別逼我了。」顧向陽煩躁地抓著頭髮，決定破罐子破摔：「如果你們不告訴我藏東西的地址，我就自己去找，以後帶上知雪和景皓偷渡到香江去，再也不回來了。」
周慧敏一巴掌拍過去：「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顧向陽臉被打偏了，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再次道：「我不是跟你們開玩笑，要是過不下去了，我就偷渡到香江去。」
「你敢！」顧德昌氣得臉紅脖子粗：「老子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樣報答老子的嗎？」
「我也不想這樣，但我真的沒有辦法。」顧向陽將額頭圍著的布拆下來，露出雞蛋大的猙獰傷口，神色激動道：「我現在毀容了，毀容了！要不是跟著你們到這個鬼地方來，我會如此嗎？你現在還要讓我怎麼樣？」
顧德昌劇烈咳嗽。
周慧敏又是一巴掌拍過去，顧向陽沒有躲，悶哼一聲：「媽——」
「別叫我媽，有你這樣跟自己父母說話的嗎？」周慧敏指著顧向陽的鼻子罵道：「雖然你不如你哥聰慧，但我們也是盡心盡責地培養你，沒有短過你任何東西。現在我們做父母的落難，正是需要你這個兒子的時候，你說出這種話來威脅我們，還有沒有良心？」
顧向陽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可我真的沒有錢了……」
「沒有錢你去想辦法掙啊，東西能賣的就賣。你給林知雪買的手錶、自行車、衣服都能拿去換錢，就看你想不想而已。」
「我做不出這麼丟臉的事。」顧向陽斷然拒絕，目光懇求地看著他們：「我不要你們全部的錢，只要一千塊，渡過眼前的難關，你們就把藏錢的位置告訴我吧！」
顧德昌道：「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爸，我給你跪下了！」顧向陽「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給景皓買肉要錢，交學費要錢；你們生病了買藥也要錢，還有一日三餐，四時衣物，沒有錢真的寸步難行。」
他仰著頭，眼眶紅得駭人：「求你們了……」
顧德昌身體顫抖，久久難以言語。
顧向陽的手指攥住他的褲腿，用最卑微的姿態再次懇求道：「兒子過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真的求你們了……」
周慧敏抹了抹眼角，腮肉忍不住發顫：「老顧，要不就告訴向陽吧，向陽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我們遲早是要把東西交給他的。」
顧德昌長嘆了一口氣。兒子都這麼卑微地求他了，要是再瞞住不告訴兒子，兒子指不定就真的恨上他了。
他嘆息道：「告訴你也可以，但往後，這個家就要靠你擔起來了。」
顧向陽一喜，連忙保證道：「我保證能夠擔起責任，上照顧你們，給你們買藥，改善伙食；下照顧景皓，培養他讀書識字的能力，往後做一個有出息的後輩。」
顧德昌點頭補充：「你最好能讓他學會姜家的醫術。」
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對姜家醫術的覬覦，尤其是在夜深人靜，身體不適輾轉難眠的時候。
顧向陽心裡沒底，但還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我會想辦法讓姜唯把所學傳給景皓的。」
顧德昌和周慧敏點頭。
顧德昌招手讓顧向陽湊上前去，小聲低語：「我們顧家的財產一直藏在宅子裡。」
「什麼？！」顧向陽聽聞後一驚，著急道：「我們的老宅被收走了，爸你怎麼還能把財產放在宅子裡呢？」
相比顧向陽的火急火燎，顧德昌卻顯得相當鎮定：「你懂什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我們會把東西藏在宅子裡呢？」
「話是這麼說，但這也太危險了，要是被人發現……」顧向陽越想越坐不住：「不行，我們得趕緊把東西搬走才是。」
「搬不走的。」顧德昌篤定地搖頭：「從被舉報那一刻起，老宅四周就被人盯著，他們沒有找到我的藏品，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顧向陽凝重道：「爸的意思是，他們可能現在還在找我們的東西？」
「沒錯。」顧德昌道：「不過你放心，我藏得隱蔽，不把整座宅子夷為平地，他們絕對找不到我藏的東西。」
顧向陽越聽越著急：「快別賣關子了，東西到底藏在哪裡？」
顧德昌看著他：「你先答應我只拿一千塊錢，我再告訴你。」
顧向陽敷衍地說了三個「好」字：「我不會多拿的，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顧德昌這才滿意道：「其實我把東西都藏在左右兩個廂房的地下，外面看不出分毫，就連鑿地也不怕。」
顧向陽瞳孔緊縮。
顧德昌道：「我告訴你怎樣拿東西……」
顧向陽離開牛棚的時候臉上是帶著笑的。
因為心中激動，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都沒有睡著。
天一亮，他就去找林知雪，把林知雪拉到無人的角落處。
「我要去申城一趟，景皓就麻煩你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