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孫耀明，他回答得最好，也錯得最少！」孫長根的一番話把好多人都搞懵了。
短暫的安靜之後，有幾個人跟著道：「沒錯，是孫耀明，他回答得最好！」
大隊長萬萬沒有想到，孫家人竟然膽大囂張到這個地步，竟然妄圖在龔院長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腳。
他面沉如水：「你們再說一遍，是誰回答得最好？」
孫長根再次道：「是孫耀明！」
有三三兩兩的村民跟著附和。
其他村民面面相覷。
吳桂芬想說是姜唯寫得最好，卻被馬鳳霞緊緊拉住：「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讓孫耀明當赤腳醫生，也沒什麼不好。」
吳桂芬生氣道：「孫耀明回答得最差勁，壓根什麼都不會，讓他當赤腳醫生，還不如讓我來當呢。」
龔院長問道：「誰是孫耀明？」
他的目光是看向姜唯的。
正當他感慨眼前的女娃名字有點男性化的時候，另一邊的孫耀明站起來了。
「龔院長，是我！」孫耀明原本還有些心虛，但父親和幾位親戚的支持給了他極大的勇氣，於是試圖矇騙過關。
龔院長憤怒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發出震天的響聲，可見用了極大的力氣。
「你們當我是傻子嗎？光明正大地作弊，眼裡還有沒有紀律，有沒有禮義廉恥？！」
孫耀明的臉漲的通紅：「我，我……」
「滾出去！」誰也沒有想到，看著平易近人的龔院長竟然是個暴脾氣。
孫耀明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腿卻像生了根似的，一動不動。
他求助地看向外面。
孫長根拖著傷腿，歪歪扭扭地走進醫療站。
他一開口，嗓門洪亮如鍾，跟他此刻狼狽的模樣半點都不沾邊。「龔院長，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龔院長憤怒不已：「在我眼皮子底下還敢搞暗箱操作這一套，你們膽子真夠肥啊！我這就上報公社，把你們立為鄉里橫行霸道的反面典型，讓全公社的人都來看看。」
孫長根臉色一變，決定裝傻：「什麼反面典型，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龔院長道：「三個社員的答案我都看過，回答最準確的人根本不是孫耀明，而是這位女同志！」
他看向姜唯，嚴肅道：「這位女同志，你叫什麼名字？」
姜唯站起身，神色不卑不亢：「回院長，我叫姜唯。」
「很好！」龔院長示意姜唯坐下，轉頭冷聲怒斥孫耀明：「你無組織無紀律，答案也是寫得牛頭不對馬嘴，完全不符合我們對赤腳醫生的選拔標準，現在就給我離開！」
眾人議論紛紛，不少人朝孫耀明投去鄙夷的目光。
孫耀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硬著頭皮解釋：「龔院長，您誤會我了，我不知道其他人寫了什麼，也不知道是姜唯回答得最好。剛才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也很驚訝，真的不是想要瞞天過海得到這個名額。」
孫長根一看瞞不過去了，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呀，原來是這麼回事。」
龔院長冷眼看著他。
孫長根道：「你說這事鬧的，俺也不認識字，只是以為是耀明回答得最好，所以才喊他的名字。」
孫耀明道：「我爸他沒有壞心思的，他只是對我太有信心了，絕對不是想要擾亂公平。」
龔院長不為所動：「你現在淘汰了。」
孫耀明大驚失色：「龔院長！」
大隊長罵他：「還嫌不夠丟臉是嗎？快滾！」
李春生和衛生院幹事一左一右架住孫耀明，把他往外面拖。
「等等！」孫長根擋住門：「我有話要說！」
大隊長不耐煩極了：「你又要鬧什麼？趕緊走！」
他心中有濃濃的危機感：孫長根仗著有他老馬家這門親，胃口越來越大，再不加以制止，恐怕他這個大隊長也要做到頭了。
正當他想親自動手的時候，龔院長出聲了：「你有什麼話想說？」
孫長根倚靠著門框，手指大咧咧地指向姜唯和林知雪。
「龔院長，她們兩個都是女知青，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回城，根本不會紮根在我們生產隊。把赤腳醫生的名額給她們，完全就是浪費。」
「我不同意你說的話。」姜唯站起身：「能不能安心行醫，並不在於我們是不是知青。我下鄉前在城裡當過兩年醫生，有豐富的行醫經驗，既然參選赤腳醫生，就會守好合作醫療站。」
龔院長欣賞地點頭：「有行醫經驗更好，你當赤腳醫生我放心。」
「感謝院長信任。」姜唯道。
「我反對！」孫長根道：「姜唯醫術再好，也是個女人，赤腳醫生要跋山涉水，得有充足的體力，姜唯的小身板能幹什麼？更別說她以後萬一結婚生子，醫療站就顧不上了，不如男娃好。」
姜唯冷冷一笑：「我一刀能扎死野豬，你說我體力不行？」
龔院長愣住了，姜唯在說什麼？
林知雪笑出了聲，一臉嘲諷地看著姜唯。
姜唯蹙眉：「你笑什麼？」
「我笑你說大話不打草稿。」林知雪道：「就連村裡的成年男性，都不敢說自己能夠一刀扎死野豬，你這謊撒得有點過了。」
孫長根不屑地掃了一眼姜唯的細胳膊細腿：「你要是能扎死野豬，我名字倒過來寫，跟你姓都行。」
大隊長和李春生面露古怪之色。
姜唯：「你還不配跟我姓。」
孫長根怒道：「你什麼意思？」
「行了。」大隊長道：「姜唯沒有撒謊，找孩子那晚，要不是她擲出去的柴刀傷到了野豬要害，我們整隊人都得被野豬追夠嗆。」
李春生附和：「大隊長說的是真的，姜唯力氣驚人，比普通成年男子的力氣還大幾分。」
孫耀明不信：「一個女人能有多大力氣？」
他挑釁地對姜唯道：「我們來扳手腕，你要是輸了就退出赤腳醫生的競選，你敢不敢？」
姜唯沒有什麼不敢的，大力丸的藥效能管三天，現在還在藥效期內。
她道：「我輸了可以退出，同樣，你輸了也要退出。」
孫耀明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就連林知雪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只要姜唯出局，孫耀明完全不是她的對手，赤腳醫生的名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