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陽到姜家的時候,王媽正在院子裡,一邊哼著「東方紅」,一邊從桶里拎出洗過的被面晾曬。
臉上充滿喜氣。
「好你個王媽,竟然趁著姜唯不在家,帶外面的野男人回姜家住!」
突如其來的斥責聲把王媽嚇了一跳。
她透過院牆的鐵藝圍欄,一眼看到了外面的顧向陽。
顧向陽在火車上沒睡好,下了火車後又東奔西走的,不僅送顧景皓去顧向晴那,又送林知雪去她大伯那。
唯一休息的時間就是招待所那幾個小時,但他一想到就要拿到財產了,心裡太激動了,也沒睡著。
至於去完老宅之後,他是想睡也氣得睡不著了。
所以他現在黑眼圈濃重,精氣神極差。
王媽把被面放在晾衣繩上,叉腰罵道:「姓顧的,你要是沒有睡醒,就回去繼續睡,別大早上跑到我家門口狗叫。」
「你說誰是狗?」
「誰應了誰就是狗。」
顧向陽感覺自己被冒犯了,之前王媽哪一次見到他不是客客氣氣的,如今竟然敢這樣……
他胸膛劇烈起伏,指著王媽面前的被面道:「紅雙喜牡丹被面,是我們默認的婚嫁被面,你要不是帶姘頭到姜家,買這麼喜慶的被面做什麼?」
「自然是給我家小姐結婚用!」
顧向陽一愣,然後朝王媽伸手:「那給我吧。」
這下換王媽愣了:「什麼給你?」
顧向陽理所當然道:「姜唯早就跟我領了結婚證,你說這被面是給姜唯結婚用的,那就是給我用的,我拿走有什麼不對?」
「你胡說!」王媽道:「姜唯小姐早就跟你退婚了,她要嫁的另有其人,才不是你這樣三心二意、始亂終棄的負心漢!」
「喲嚯,你竟然還會使用成語?」顧向陽以前跟王媽說話少,見她不僅會使用成語,還能用對,一時之間大為驚訝。
王媽道:「我家老爺重視讀書,也鼓勵我讀書認字。」
她頓了頓,擰眉:「就是因為我們都尊重讀書人,所以才選了你顧家當姜唯小姐的未來婆家,以為你們學識淵博,會更通情達理,誰知你們顧家就是個狼窩,你也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
顧向陽的臉漲得通紅:「這話是姜唯告訴你的?說我是薄情寡義的負心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媽道:「你別管我是從哪裡知道的,但你移情別戀是事實。」
顧向陽驚疑不定地盯著王媽,一時不知她是要用言語詐他,還是真的知道他跟林知雪在一起了。
王媽嘲諷道:「怎麼,心虛了?」
顧向陽深吸一口氣:「我沒有移情別戀,我已經跟姜唯在鄉下領證了……啊!」
王媽將桶里的水盡數朝顧向陽潑去,將他淋了個滿頭滿臉。
顧向陽狼狽地抹了一把臉,朝王媽怒吼:「你幹什麼!」
王媽將水桶放下,惡狠狠道:「你要是再胡咧咧,惡意抹黑姜唯小姐的名聲,我就親自撕爛你的嘴!」
顧向陽被王媽眼裡的維護與狠意嚇到,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嘴裡卻不饒人。
「不過就是個下人而已,真把自己當姜家人了?等我回去給姜唯說一聲,你就等著被趕出去吧。」
「你以為我怕你?」王媽不屑極了:「你在姜唯小姐眼裡啥也不是,趕緊滾蛋!」
說完她彎腰提起桶,打算回屋不再理顧向陽。
「等等!」顧向陽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對王媽道:「姜唯在鄉下犯了事,如今被扣留了,回不來,讓我跟你拿些錢過去。」
王媽動作一頓,問他:「要多少錢?」
顧向陽心中一喜,急切道:「給我800,不,800不夠,要1000塊錢。」
「姜唯小姐什麼時候讓你過來拿錢的?」
顧向陽以為王媽好騙,信口胡謅道:「前天,我下了火車就過來找你了,當真是十萬火急,一刻都沒有耽擱。」
王媽抄起牆邊的竹竿就朝顧向陽身上打。
顧向陽連忙躲閃,怒道:「你又要幹什麼?」
「幹什麼?」王媽冷笑:「姜唯小姐昨天才跟我通了電話,她很好,什麼事也沒有。」
顧向陽臉上浮現出心虛,王媽看了更加憤怒。
其實她昨天沒有跟姜唯通電話,跟她通電話的是鄭啟明。鄭啟明告訴了她姜唯回來的時間,還讓她邀請姜唯的幾個好朋友過來吃飯。
王媽對姜唯的事親力親為,說是把姜唯當女兒也不為過,知道姜唯跟誰走得近。
「好你個顧向陽,騙錢騙到我王媽的頭上來了,我看你顧家真是窮瘋了!」
顧向陽被看穿,面露難堪之色,但很快又理直氣壯道:「我跟姜唯領證了,姜家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我進去拿些錢有什麼不對?」
「還你的錢?姜唯小姐根本沒有與你領結婚證,你再亂說我就把你扭送到公安局去。」
顧向陽道:「少威脅我,我就是跟姜唯領了結婚證,就是公安來了,也拿我沒辦法,這是我們的家事。」
好一個不要臉的顧向陽!
王媽忍不了了,不滿足於隔著鐵藝圍欄對罵,拿著竹竿衝出去。
「啊,你又打我!」顧向陽驚呼。
王媽不語,只是拿著竹竿往顧向陽身上招呼,一竿又一竿,揮得虎虎生威。
顧向陽被打得抱頭鼠竄。
一邊躲閃一邊道:「我真領了結婚證,是姜唯名正言順的丈夫……」
「姜唯小姐的丈夫比你好一萬倍,就是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絕了,姜唯小姐也不會選擇你!」王媽打得更狠了,每一下都帶著破空聲。
顧向陽終於受不了了,放棄找王媽拿錢的想法,狼狽地朝遠處跑走了。
王媽把竹竿往地上重重一杵,朝顧向陽離開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姜唯小姐不在,這姜家就由我守著,要是哪個不長眼的膽敢覬覦姜家,我就親自送他滾出去!」
原本幾個對姜家有想法的鄰居把頭一縮,暫時絕了心思。